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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缝里还嵌着未扫尽的炮仗碎屑,红的、金的,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亮泽,像撒了一把碎金。

今日五行属砂石金,白虎当值。

黄历上用朱红小字明晃晃写着:宜祈福求财、订婚嫁娶、出行开市,是开春难得的定日。

江州的春来得格外早,正月里竟无半分料峭寒意。

风拂过田埂时裹挟着湿软的泥土气,混着墙角残留的腊梅暗香,衬得这年味儿还没散尽,村里已添了几分烟火缭绕的忙碌。

中午饭的米香刚在巷子里淡去,李星锋轻手轻脚地推开里屋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里光线柔和,媳妇梦婷蜷在铺着碎花褥子的被窝里,眼睫上还沾着些许未褪的困意,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溪流。

李星锋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着枕边栖息的春阳。

梦婷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扰了,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句梦话,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安顿好媳妇,李星锋转身背上老爹李保国那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囊。

这个背包,有些年头了,比他的年纪都大,是江州机械厂连同第一批工装一起发下来的。

算是当初建厂时候的福利,后面再给工人发工装,就没有这背包了。

背包上,江州机械厂几个字,早都磨没了。

背带都磨破了,被蒋秀芹用藏青线缝了两层补丁,针脚细密整齐,倒是依旧结实。

这背包,在他们家也是战功赫赫。

大哥上学时候背。

大哥背完后,给他跟虎子背,俩人共用一个书包,不过通常这个包,都是虎子背着,李星锋比较懒。

等他俩大一点,不会把书乱扔后,这个包又给小妹李星仪背。

一个包,把家里四个娃的小学背了出来。

看到老爹和老娘依旧还留着这个包,李星锋也是唏嘘不已。

李星锋倒是不嫌弃,他对这种老东西,同样有着情感。

跟着老爹朝村西的小海子走去,肩头的鱼竿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竿梢轻敲着后背,敲出轻微的“哒哒”声,在安静的村道上格外清晰。

江州的气候向来得天独厚,无霜期长,一年三季皆能耕种收获。

故而正月里热热闹闹过了两天年,村里人便各自忙活起来。

年味是孩子们的专属,巷子里还能听见他们追跑打闹的笑闹声,清脆得像枝头的银铃。

大人们却已扛起磨得锃亮的锄头下地,或是挎着竹编菜篮往菜园去。

还有一些村里的壮劳力,蹬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往后山的各工厂赶,车铃“叮铃”声划破村野的宁静。

各家的家庭牧场里,家禽的叫声此起彼伏,男人们挥着鞭梢赶牧,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轻弧,发出“啪”的脆响。

女人们提着铁制食桶添料,桶沿碰撞着发出“哐当”声,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