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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预料中的轻松并未如期而至,心头反而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些依旧挺立的树木。

整个过程,像过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

自己最初的震惊、愤怒,急于澄清甚至带点惶恐;胡步云那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步步为营的冷静;京都汇报时的默契;以及最后收网时,那份不动声色的狠辣与果决。

自己像个循规蹈矩的工程师,拿着标准图纸和规范,却差点被地下涌出的浊流淹没了工地。

而胡步云,更像是个熟悉这片土地所有明渠暗沟的老把式,看似不紧不慢,却早就在关键节点布好了沙包,甚至还能顺势把浊流引去冲垮了对手的堤坝。

差距,不是专业知识的差距,而是对这种复杂局面的感知、驾驭,乃至利用的差距。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在规则与变通之间行走的微妙平衡感。

他想起自己曾对胡步云那些“土办法”的不以为然,此刻却品出几分不得已的智慧。在北川,有时候,纯粹的阳光照不进所有的角落。

晚上回家,夫人见他神色疲惫,给他泡了杯安神茶。他端着温热的茶杯,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有时候想想,真是既生瑜何生亮。”

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温声道:“能平安度过这次风波,就是万幸。我看胡书记,是个能扛事的。”

郑国涛抿了口茶,水温正好,熨贴着有些发凉的肠胃。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是啊,北川有他在,或许是福气。”

这话,像是对夫人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郑国涛心里那点不甘,淡得几乎捉摸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胡步云主持召开了风波后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

他走进会议室时,原本还有些低语声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与苏永强时代不同,与他自己刚主持工作时也不同。

那里面少了试探,多了笃定;少了权衡,多了信服。

他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郑国涛脸上略微停顿,微微颔首,然后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