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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儿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而是把眼神移向别处。

戴缨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彼边,书房。

陆婉儿坐在一张扶手椅里,抬眼,看向对面,不敢将视线抬得太高,只看到一片深紫色的衣袂,那衣袂泛着华泽,袖口处镶着祥云纹路。

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衣袖像在呼吸似的,便不敢再看,重新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双手。

就在她酝酿该如何开口时,陆铭章开口道:“明日,你们搬出府。”

陆婉儿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过去。

不,不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个结果,父亲难道没看见她向戴缨下跪?没看见她苦苦哀求的凄状?

不该心生怜惜,进而对戴缨产生些许不满吗?怨戴缨不通情理,倚势压人?

不待她发问,陆铭章继续说道:“至于谢容的差事,让他找你小叔,他那里若有空缺,或是肯点头,我不会过问。”

这句话后,她原本低到谷底的心又飞起,一扫刚才的低郁,父亲虽说推给小叔,可是若没有父亲点头,小叔不会插手这事。

必是父亲先同小叔知会过。

她那雀跃的心,扑棱起来,说道:“外面的新宅只怕还没修葺好,女儿也想在祖母跟前多留些时候……”

“你祖母跟前不需要你。”陆铭章径直打断,“新宅虽未修建好,却也有地方容你一家住的。”

陆婉儿本能地说了一句:“那能是什么好地方,女儿如今……”

话未说完,陆铭章站起身:“住不了,就滚出城。”

这话说得不留一点情面,即使是陆婉儿执意嫁谢容时,父亲也未用这种口吻对她说话,那个时候也是恨,可就算恨,恨里仍带着希冀,他希望她把日子过好。

陆婉儿睁大眼,面色惨白。

不待她反应,他再道:“你去找她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让她替谢郎言语几句。”

陆铭章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说道:“丫头,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掐着时辰,专演这一出苦情戏等我来?”

陆婉儿心里一突,她确实是探过父亲归家的时辰,有备而来。

“别说我没提醒你,任何事情,你不要扯上她,莫要打她的主意,再有下一次……父女之情,就此了断!”

父女之情,就此了断,她颤着唇,无声地呢喃,她是他自小看大的,就算他再疼戴缨,共处不过几年。

竟为一个女人,要斩断十多年的父女情。

陆婉儿从前在心里骂戴缨是狐狸精,是狐媚,但那会儿是愤然下的口出恶语,现下,她真的怀疑戴缨是不是什么精怪。

他父亲一定被这个叫“戴缨”的女精怪魇住了。

陆婉儿将心思掩下,见好就收,现在的她掀不起任何风浪,先把眼下的难关渡过。

……

次日,戴缨去上房给老夫人问安。

一进去,就见陆婉儿红着眼依偎在老夫人身侧,见她进来,陆婉儿并不起身。

陆老夫人拍了拍她,说道:“怎么又没规矩了。”

陆婉儿这才缓缓起身,走到戴缨面前,浅浅地行了一礼,之后再转身,仍回到老夫人身侧。

这时,喜鹊走了进来,向上行了礼,说道:“娘子,行李清点好了,马车也在府外备着了。”

陆婉儿点了点头,又同老夫人低语几句,然后起身,从戴缨身边经过,轻飘飘一瞥。

这个时候,老夫人对屋里的丫鬟们吩咐:“你们跟去看看。”

大丫鬟石榴应下,带着一众人出了屋。

“缨丫头,你来。”老夫人招手让戴缨上前。

戴缨走过去,立于一侧,老夫人拉她坐下。

“她父亲给他们另找了个现成的小宅子,先凑合住。”

戴缨心道,她对陆婉儿的不喜表现得这么明显?老夫人将这话说给她听,倒像是为了让她宽心。

还有昨日,陆铭章叫离陆婉儿,之后他回来,她以为他会质问她,毕竟在任何人看,都会觉得她在欺压陆婉儿,她是不近人情的那一个。

结果他什么也没说,好像陆婉儿下跪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就在她思忖间,老夫人再次开口:“虽说他们搬了出去,但毕竟有着一层亲缘在,总不能说老死不相往来。”

“丫头,我知你和婉儿从前不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总不能记一辈子,是不是?不能一直纠结于过往,如今你是当家主母,她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