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宴无好宴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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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茶叶礼盒终究是没送出去，被孙永昌顺手塞给了旁边的小周。他脸上笑容的弧度一点没变，热情地把唐建科和吴天明送到酒楼门口，直到看着那辆黑色公务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慢慢直起腰，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

“老板，这唐市长……”小周抱着礼盒，凑近一步，小心翼翼地问。

孙永昌没理他，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里。旁边那个做建材的王总立刻掏出打火机凑上来点着。孙永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酒楼辉煌的灯光下散开，他眯着眼看着车流消失的方向。

“有点意思。”孙永昌吐出烟圈，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热络，带着点冷意，“年纪不大，架子不小。油盐不进呐。”

农商行的李行长扶了扶眼镜，斟酌着语气：“孙总，毕竟是副市长，新官上任，谨慎点也正常。可能……还不太懂咱们这边的‘规矩’。”

“规矩？”孙永昌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规矩是人定的。以前那些领导，哪个不是从不懂规矩，到懂规矩？”他转身往回走，“走，回去，酒还没喝完。”

包厢里，残羹冷炙还没撤，空气里混合着酒菜和烟味。服务员进来迅速收拾了一下，重新沏了壶热茶。孙永昌坐回主位，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王胖子，你刚才听到没？”孙永昌看向王总，“依法依规，正常渠道。跟我唱高调呢。”

王总——王振发，连忙赔笑：“孙总，我看这位唐市长，可能是不了解情况。农场那烂摊子，没您帮忙，光靠政府那点钱，职工安置就是个无底洞。他迟早得想明白。”

“想明白？”孙永昌哼了一声，“就怕有些人，想得太明白了，想把别人碗里的肉也划拉走。”他想起唐建科那双平静但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心里有点膈应。这种眼神他见过，不是那些只想捞点好处的官，是那种……真把什么“原则”“规矩”当回事的愣头青，或者，是自认为能打破规矩的狠角色。

“孙总，要不要……从上面打个招呼？”李行长试探着问。他跟永昌业务往来多，知道孙永昌有些门路。

孙永昌摆摆手：“打招呼？打什么招呼？人家现在是奉旨办差，名正言顺。这时候打招呼，不是给人递话柄吗？”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不过，该递的话，还是得递。让他知道，红星农场这块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硬啃，容易崩了牙。”

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显得有些拘谨的小周：“小周，明天你去趟农场，找杨有福。告诉他，唐市长很关心农场改制，让他好好配合领导工作。顺便也提醒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让他心里有点数。这些年，咱们可没亏待他。”

“是，孙总。”小周连忙点头。

“还有，”孙永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找两个机灵点的，这几天多往农场那边转转，特别是场部附近，还有职工住的那片筒子楼。听听那些老职工都在聊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唐市长不是要深入调研吗？咱们也得‘深入’了解一下民意不是？”

王振发和李行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孙永昌这意思很明显，既要给农场那边施压封口，也要掌握职工动态，甚至可能……准备搞点“民意”出来。这手段他们不陌生。

“孙总，那咱们接下来……”王振发问。

“等。”孙永昌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轻微的响声，“看他下一步怎么走。工作组不是要查吗？让他们查。农场那本烂账，我们自己都理不清，他们能查出个花来？土地合同，白纸黑字，当年也是农场班子集体决定、上级备过案的。他唐建科还能把吃了十几年的饭，让人再吐出来？”

他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混合着精明和悍气的笑容：“先礼，咱们已经礼过了。后面嘛……看看这位唐市长的‘法’和‘规’，到底有多硬。农场一千多张嘴等着吃饭，我看他能变出多少钱来填这个窟窿。到时候，还得回来找咱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