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这一招,杀人诛心!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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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海达裕站在指挥战车上。
他死盯对岸飘散的炊烟。
风向没变,呼呼地刮着。
加了八角和大料的羊肉香气,直挺挺地往克鲁伦河北岸猛灌。
这味道在缺衣少食的荒原上,比钝刀子割肉还毒。
底下营盘里,北元士兵的怨气压不住。
几个饿急眼的游骑兵,为了一口没啃干净的马骨头,已经拔出刀在雪水里互捅。
周围人非但不劝,反而死盯着那根沾泥的骨头直咽口水。
浩海达裕双手撑在战车木栏上。
他清楚听到前营传来的骚动声,还有帖木儿特使哈桑在后头不加掩饰的嗤笑。
“太师,大明燕王这招借花献佛,绝了。”
哈桑慢条斯理地用短刀削着一块羊毛毡的线头。
“拿你们的羊,熬你们的兵。我看不用三天,今晚你的大营就得炸营哗变。”
哈桑冷笑连连。
“我们的破甲弩,可挡不住自己人拿刀捅后背。”
浩海达裕没回头。
反手抽出腰间的宽刃弯刀。
他从战车上一跃而下,铁靴踩进泥水坑,溅起一片脏水。
大步走到那几个还在扭打的游骑兵面前,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废话。
两个正死死掐着对方脖子的士兵,脑袋直接从脖腔上滚落。
喷涌的热血把那根被抢夺的马骨头染得通红。
四周死寂。
几百个眼冒绿光的北元士兵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出鞘的兵器。
“想吃肉?”
浩海达裕把带血的弯刀平举在胸前,刀尖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隔着一条河,人家架着一百门大炮,有种你们就蹚过泥坑去吃那铁弹丸!”
一个百户捂着饿抽筋的肚子,大着胆子跪下磕头。
“太师!兄弟们整整两天就嚼了几口干草!汉人孤军深入有肉吃,咱们在自己的草场上,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他绝望地喊叫:“这仗没法打啊!”
“蠢货!”
浩海达裕扯开嗓门咆哮,声音在空旷河谷里回荡。
“汉人是在吃咱们的羊!可他们只有那八百头!吃一头少一头!”
他大步跨上一个土包,用刀尖指着后方的茫茫漠北草原。
“你们脑子里装的全是马粪吗!大明燕王的五万铁骑,没带一粒粮食出关。”
“他们以为抢了几百头羊就能在草原上横着走?天大的笑话!”
浩海达裕透出大将的凶狠。
“这草原,是大蒙古国的天下!咱们后方,有着几十万逐水草而居的牧民!有着数不清的牛羊马群!”
他转过头,死盯那几个负责后勤的千户。
“大明兵想跟咱们耗?跟咱们拼后期?在这片草地上,咱们的后期就是无穷无尽的部族粮仓!”
浩海达裕把刀重重插在脚下。
“传我的军令!把各营仅存的两百只瘦羊和瘸腿马全宰了!给兄弟们熬肉汤垫肚子!”
千户愣住了。
“太师,那是大军最后一点活物了。全宰了,明天吃什么?”
“去催!”
浩海达裕一巴掌扇在千户铁盔上,打得他一个踉跄。
“往北跑三十里!土拉河畔和红山脚下,驻扎着塔塔尔部和乌济叶特部的两万牧民!”
“让他们立刻赶五千头肥羊、两千头牛上前线犒军!”
浩海达裕看着对岸的高坡,冷笑出声。
“今晚,咱们就让大明杂碎看看,什么叫主场!什么叫大蒙古国的根基!”
“等后方牛羊一到,大军敞开肚皮吃!吃饱了,把这群断粮的汉人活活困死在干土坡上!”
一道道军令迅速下达。
两百头干瘪的活物被粗暴拉出营盘,当场宰杀。
虽然肉少得可怜,分到碗里连块完整的肉片都找不见。
但几口热乎的腥膻肉汤下肚,北元大营濒临崩溃的死寂,总算被压了下去。
所有人全指望着后方。
几万双眼睛死盯着正北面的地平线。
那是血脉同族组成的庞大粮仓,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底气。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天色逐渐暗沉,大风把云层卷得极低。
大营正北方的土丘线上,出现几个零星黑点。
负责守外营的千户苏鲁图大喜过望。
“牛羊来了!各营拿木桶接血,一点都不准浪费!”
营地里的士兵连滚带爬冲向营门口。
有的人手里举着豁口的破碗,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但当那几个黑点跌跌撞撞靠近时。
苏鲁图脸上的狂喜,彻底僵在肌肉里。
没有牛群,没有羊群。
连一匹多余的马都没有。
那是浩海达裕派去催粮的十几个游骑兵。
身下的战马早口吐白沫,步子都迈不开。
十几个骑兵甲胄散乱,连兵器都丢了。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就这么瘫软在马背上。
苏鲁图一把揪住领头百户的羊皮领子。
“牛羊呢?塔塔尔部的牛羊呢!你们去取粮,带回来的就是满肚皮的冷风?”
百户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
“没……没了。什么都没了……”
浩海达裕听到动静,推开亲兵,大步跨出金帐。
他几步走到百户面前,双眼死盯对方。
“什么叫没了?两万人的大部落,几十万头牲畜,能凭空飞了?”
“营地空了……全空了。”
百户从马背上栽下来,摔在泥浆里。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干泥,声音透着惊恐。
“太师!土拉河边上,连个烂帐篷都没留下!属下顺着车辙印往西北追了十里地,全跑了!”
“整个部落连只病鸡都没留下,像疯了一样往极西逃命去了!”
浩海达裕呼吸一滞,脑管子嗡嗡直响。
逃命?
大明军队全被堵在克鲁伦河南岸,方圆两百里根本没有敌军主力。
塔塔尔部好端端在后方放牧,为什么要逃?
“不可能。”
浩海达裕一把将百户从泥地里提起来。
“谁给他们的胆子抗拒大军征调?是不是有人散布退兵假消息?”
就在这节骨眼。
西北角的荒草滩上,再次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一匹光秃秃的矮脚马,一瘸一拐地冲撞进外层警戒线。
马背上趴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浑身被鲜血和碎肉浸透的血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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