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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将把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的阿齐兹刨出来。

这蛮将胸骨全碎,嘴里直呕红沫。

“没咽气就给本督直起腰。”沙哈鲁抬手指着后方乱军。“带一千近卫,去前头立阵。”

他瞥了阿齐兹一眼。

“退后者,死。攀爬者,死。喧哗乱阵者,死。”

阿齐兹一把推开偏将,踉跄两步咬牙站稳。从地上胡乱捞起一把折断的长柄斧。

“领命!”

一千残存重甲近卫提刀跨步,在峡谷中段排开一道铁墙。

几百个失了智的轻步兵头重脚轻地撞过来。

阿齐兹手里断斧横挥,领头那人的天灵盖连皮带发飞出去。

热脑浆混着骨头茬子,糊了后头人一身。

“就地扎下!”阿齐兹怒吼起来。“动一步,剁碎喂狗!”

一千把重器同时斩落。

冲在前头的几百号溃兵连哼都没哼,被剁成满地死肉。

后头挤上来的人瞅见满地碎尸,脚底当场扎根。

杀自己人,比杀敌人好使。

人头在谷道中央垒了一层,乱局硬是被压住。

几十万人挤在黑灯瞎火的底,手攥着破刀把子直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悬崖顶上,夜风刮倒一片枯草。

瘦猴贴着石块往下瞅,谷底的火光没能散开。

“大哥,火没兜住。”瘦猴回头搭话。

“这老东西鸡贼,几十万人拉了长线,全窝在后头。炸死的就前头那两万倒霉蛋。”瘦猴拍拍手上的土。

“底下拿死人墙把阵脚稳住了。咱送火药的活儿算干完了。”

赵黑虎手里那把百炼横刀攥得极紧。

大牛扛着五十斤铁胎弓靠过来。

“大哥,这帮人缓过这口气,咱不够塞牙缝的。药全听了响,该撤了。”

赵黑虎竖起耳朵听底下的动静。

顺着风向,底下漏出几声惨嚎。

饿疯的奴隶抢块烂马肉,被督战队拿长矛串葫芦。

赵黑虎刀尖冲下一点。

“撤?往哪撤?”

赵黑虎翻身跃下石头,两步走到崖边。

“扒开眼皮看仔细了。”横刀直指谷底。

瘦猴探头。

“看他们扎的营。”赵黑虎冷笑。“前军和后营断成两截,连个望风的哨塔都没搭。这是打仗的规矩?”

底下的人全直着眼,死盯别人腰里的破水壶。

“粮道早断了。”赵黑虎拿粗糙的大拇指刮了刮刀刃。

“沙哈鲁拿刀把人按在谷底,纯属按着牛头喝水。那四十万人眼下算哪门子兵?”

“一窝待宰的病羊罢了。”

瘦猴直灌冷风,脖颈子发酸。

“大哥。四十万头病羊发疯,那也够把咱这五万人踩成肉泥。”

赵黑虎回身。

身后是五万名大明守夜人。

没声没息。牵着蒙古矮脚马,马侧挂着兵仗局制式精钢连弩,腰里塞满火药短铳。

“太孙临出京,送给我的刀。”赵黑虎走到人堆前头,举起手中的刀,大牛瘦猴分站左右。

“殿下说,我们守夜人,守的是大明的最后的血脉,守的是华夏的光明,守的是最好的脊梁骨!”

他扫过这帮和自己一样的老杀才。

赵黑虎一把扯开麻布对襟,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背上横七竖八爬满老刀疤。

“底下那四十万人,在雪山啃了冰块,粮仓被人点了天灯,刚又被咱们十万斤火药请了客!”

“如果我们不守,那么他们会杀进去草原,和草原上漠北的北元合围,到时候蓝大将军和燕王殿下,他们将要全部都死战于草原上。”

“到时候,这些人,就会向蒙古人一样,和那些色目人一样,又再一次把战火,烧进去我们的大明。”

“告诉我,陛下和殿下带着我们重新站起来,难不成我们又要跪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