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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瑺手抖着指向焦玉:

“可有了这玩意儿……七息能打三发。若一万大军列阵……蛮子的马蹄连咱的盾牌都摸不到,半道上就得连人带马被打成烂泥。他们……永远冲不过来了!”

老皇帝双手死死扣紧石栏。

大明开国,靠的是常遇春、徐达带出来的十万老卒拿命喂出来的刀法马术。

练个顶尖重骑兵,最少五年。

可这把枪呢?不用苦练刀法,不用精通骑射。

刚丢下锄头的泥腿子,教他三天怎么塞子弹拉栓,躲在战壕里,就能轻而易举射杀苦练武艺三十年的绝顶猛将。

“焦玉。”老朱开了口,字音发重:“你给咱大明,造了把锁死天下的快刀。”

焦玉抱着步枪,顶着满脸黑灰,毫不掩饰科研疯子的狂傲。

“陛下明鉴!”焦玉压根不管官场眼色:“除了这后装枪,科学院把前膛红衣大炮也改了!内壁刻旋风膛线,炮弹换成长锥形铁瓜子,里面塞满极品火药和碎铁片。炮弹落地开花!”

焦玉用沾满火药渣的手在半空画了个大圈。

“一发开花弹砸进去,三丈内人马俱碎!那三十万北元铁骑若能撑到年底,老臣只需拉五十门新炮去漠北,蓝大将军根本不用拼刀子,隔着三里地就能把那伪大汗轰成血沫!”

一番狂言直白砸下,彻底超出了这帮顶级权贵的认知。

“好!好你个焦疯子!”老朱仰头大笑,极少有这般喜形于色的时刻:“要多大的赏赐,咱今天全准了!”

“老臣不要赏赐。”焦玉回得干脆,手指直戳户部尚书郁新鼻梁:“只求户部别再克扣研发银子!太孙殿下有言,科学就是拿真金白银烧出来的!没那十万两试错,这步枪连图纸都画不完!”

郁新这老管家换作平日早跳脚骂娘了。

此刻他死死盯着那枪,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肚子里早拨起了算盘——让大明军士少死三成,多吃两倍地盘,这笔银子不仅不亏,更是血赚的通天大买卖。

朱雄英静立一旁,看着这群被震傻的大臣,迈步走下台阶。

他伸出手,从焦玉怀里拿过那把余温未散的步枪,抬手抛给李景隆。

“接着。”

李景隆手忙脚乱地接住。

精钢冷硬混着火药余温,顺着手心直烫肺腑。

“曹国公。”朱雄英双手背在身后:

“拿这枪武装一万水师陆战队,上五千料福船跨海作战。管他什么外藩武士、重甲刀客,排队平推。你在青史上的位子,压不压得住蓝玉?”

李景隆双手死死掐着枪托木纹。

脑子里的画面直接让他血热冲顶。

几千艘福船靠岸,大明火枪手穿着笔挺战袄,拉栓,开火,金属退壳声震碎外域王都。

挡在前面的全像割麦子一样栽倒!

不用去塞外吃满嘴沙子,他李景隆将是第一个打穿外洋、一战灭国的大明军神!

果然咱还是殿下最爱的仔!好东西殿下都是留给自己的!

“殿下!”李景隆单膝猛砸金砖:“这神器一月能造多少把!只要给臣一万杆,立下军令状,您指哪片王土,臣就把哪国王室脑袋全搬进金陵城!”

后头几位武将再也绷不住了,盯着枪的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饿狼贪相。

这哪是铁器,这是白捡的千秋功业。

一片狂热里,焦玉却做出个极破坏气氛的动作。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十枚黄铜空弹壳,一颗不落捡起,小心翼翼揣回包里。

“曹国公,别急着立军令状。”焦玉冷脸浇下一盆凉水:“枪管难造,集结天下铁匠咬牙一个月能凑个两三千。但要命的,不是枪。”

焦玉两指捏起一枚未击发的黄铜子弹,高举过顶。

“是这壳子。”焦玉粗门大嗓地抛出死穴:“火药底火封死一体,这壳必须极具柔韧性。炸开时受热膨胀堵死枪膛,铅弹飞出后遇冷收缩,这才拉得动栓、退得出壳。”

他敲了敲底边的黄铜:“生铁造?一炸膛毁人亡。钢造?太硬退不出。全天下只有上好的黄铜,能造这玩意的皮!”

李景隆满脸涨红瞬间僵住。

最先破防的,是刚算好血赚买卖的户部尚书郁新。

“黄铜?”

郁新一步蹿出队列,枯瘦的手指指着子弹直哆嗦:“焦疯子!大明的制钱就是黄铜造的!”

郁新彻底急眼,急得蹦脚死算账:“一把枪配五十发,一万火枪手就是五十万发!一仗打完,地上崩的全是上好的黄铜啊!这打的是仗吗?这是拿大明铜钱当破烂往外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