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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麽事了?」

刘黑闼满脸疑惑,眼前的情况已经超乎他的认知。

为何杀了幼年皇族代祭仍旧进行?

为何周明瑞忽然对龙撑出手?

为何周遭的气氛变得古怪?

为何会产生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为何那恐怖又戛然而止?

寇仲与徐子陵的长生诀天性自然,寻常高手的先天真气,是经由後天真气的淬链之後,待到萌发精神之时,勾连体外方才成就,而他们则是自修行道路起始,便是先天真气。

长生诀的不凡,先天真气的敏感,让他们能够察觉到周遭的苍生之气,感应到以其为食的龙气。

「我们失败了,但祭龙大典已被破坏。」寇仲道,「幼年皇族只是代祭的幌子,真正的代祭藏身於龙撵之内,被————周明瑞所杀!」

「为何是周明瑞?他不是镇抚使吗,为什麽会破坏祭龙大典?」

尹祖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询问之时,脚步也悄然靠近过来。

寇仲也不知如何作答。

周明瑞的助力从未在明面上,只是与萧炎达成共识,杨广都未能将他列为主要目标,更何况连萧炎身份也不甚清楚的他们几人了。

「无论如何,先行离开。」寇仲向後退去,「从天地间的气机来看,杨广对我们的计划早有应对之策,所有的代祭都是假的,其余祭台的计划全部失败,唯有此地,因为周明瑞的背叛而成功。

「这也意味着,这里将会成为杨广的眼中钉,会在最短时间内引发他的报复。」

轰隆!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闷雷。

祭龙大典选择的日子很好,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更因为龙气的升腾,令周遭的光明更加绚烂。

可此刻,天色转阴,天空不见厚云,阳光却变得微弱,更有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让人精神烦躁,喘不过气。

至於远处,更有一种无形的感觉在酝酿。

什麽东西正在过来。

什麽东西正在靠近。

「撤!」

尹祖文的目光略有不甘地在杨林背後一扫而过,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相比报仇而言,还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龙气的断绝,只有高手有所感觉。

平民只是感觉气氛变得压抑了一些,只当是万人山呼中的肃穆所致,反而更加端正,更集中精神,跟着山呼。

周明瑞手臂颤抖,气线收入体内。

他站在破裂的龙撑之前,茫然四顾,听着四周山呼的万岁,看着跪伏的万民,竟不知如何是好。

为何?

我已杀了最关键的人。

为何这里的气机还未断绝?

为何祭龙大典还未结束?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去做什麽。

「别喊了!」

他大声呼喊,可声音在数万人齐呼的万岁声中显得那麽渺小,仿佛螳臂当车,纵使竖起自己前肢的锋芒,也拦不住悠悠向前的车马。

他的声音一下子被拍倒。

随着山呼,随着祭龙大典的运转,他们身上的灯火愈发明亮,烟火被消耗得更甚,苍生之气沉积,不仅没有散去,甚至还越来越多。

「我————」

咻!!

破空声响起。

一道戴着面纱的丽影,拽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方向奔来。

祝玉妍脚尖轻点,在楼檐上飞跃,好似飞仙,天魔大法的力场控制令她的轻功变得诡谲难寻,身形似幻,缥缈如仙,身受重伤,竟还能先梵清惠、杨广一步来到这方祭台的位置。

「周兄,快走!」萧炎发出提示。

轰!

又一声闷雷响起。

却是沉积的苍生之气,感受到了吸附力,向龙气涌去,於空气中引发了爆鸣。

杨广紧随祝玉妍身後出现。

他出现在祭台外的楼檐上,突兀的停住,未再向前追击一步。

哗啦!

梵清惠紧紧追来,落後他半个身位,也被迫停下。

杨广没有指令,她也不知如何去做。

「陛下————」

她红唇轻启,似疑问,似提示。

杨广却没有理她,目光落在祭台上茫然的周明瑞身上:「没用的。」

周明瑞与之对视,神色挣紮,有些痛苦:「为何————」

杨广擡起双手,口中青鳞再现。

轰!

龙气翻涌,卷动苍生之气,气机封锁,一切固化。

祝玉妍也好,周明瑞也罢,都被杨广隔空锁定,强烈的危机感从他们心头升起,像是某种警鸣,影响他们的真气运行。

祝玉妍的脚步下意识变得缓慢,甚至无法越过街道,只得在中途停下。

杨广又深吸一口气。

土黄色的龙鳞,自他心口浮现。

原本固化的气机封锁,陡然间突破了某种桎梏,无数充盈的苍生之气,翻卷的龙气好似具备了生命,或者说某种法理」,法理交织,宣告天地,制定规则。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变得迟缓,四周的清晰度微微降低,他人的举动却变得更快,耳中听到的声音也不再那麽清明,她甚至感受到了体力的衰退。

她的功力在倒退!?

不!

不是倒退!

而是被五色龙鳞封锁,功力境界都被蒙蔽,无法施展全功。

「这是什麽————」

祝玉妍银牙紧咬,她察觉到自己的功力退转到勉强十六层的地步,这种状态的倒退,让她的伤势加剧,青鳞的气机封锁变得更加致命。

「五色龙鳞————」萧炎呼出一口浊气,俨然也是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功力,「吸纳了这最後祭台的龙气,杨广已经完成了五色龙鳞一体的成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脸上不免露出悲戚之色。

「我与周兄的努力,从头到尾,其实都是白费。」

祭台上,周明瑞已顾不得自身功力被镇压的退转,他看着杨广,看着落後杨广半步的梵清惠,眼中有过许多挣紮,但最终,还是认命地低下了头。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很离谱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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