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一声闷响。

祝玉妍的屍体倒地。

同一时间。

纯粹的漆黑,沿着玉石俱焚的轨迹,陡然出现在石之轩身上。

它向内坍塌,将内部的一切尽数湮灭,石之轩的魔龙之气被全部摧毁,紧接着是他中招的肩膀,然後躯干,最终是头颅。

「我不甘心,我功法方成,我还有绝招未出,我不甘心啊!!」

石之轩不甘地长啸,但很快,就连这长啸也被湮灭於玉石俱焚当中。

数分钟後。

玉石俱焚终於缓缓散去,此地空无一人。

魔门领袖阴後祝玉妍,魔门最强者邪王石之轩,同归於尽。

远处。

观望着的梵清惠神色莫名。

「邪王、阴後都已死了啊————」

但————

这两人最後级数的力量,为何已到了自己看不懂的地步?尤其是祝玉妍,那种特殊力量,已接近当初罗震九九八十一的那一刀,已经影响到了虚空的波动。

「我佛门,迄今为止尚未有如此人物,难道天下大变,武道更易,我佛门要落後下去吗?」

她迷茫,继而生出不甘。

慈航静斋的尊贵,佛门的地位,绝不能败在自己手里。

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跟上这武道膨胀的时代。

如果跟不上,也要想办法让别人也追不上,林如海、杨广这种怪物,出现一两个特例就行了,只要接下来世间武道如常,佛门地位就仍不可动摇。

林宅。

林如海的双手交织。

虚空波动沿着他的双手不断向外扩展。

「快要到了。」

向雨田皱着眉看着祝玉妍同石之轩同归於尽的地方。

「果然,和林如海说的一样,更严重了。」

杨广笑得身体颤抖:「虚空波动,我现在逐渐感知得更加清晰,有石之轩的参照,我很快就能完成苍生祭龙诀的最後一变,一步登天!」

向雨田没有回答,他变得更加沉默。

燕赵之地。

萧离与婠婠南下,途经此地。

他忽然顿住脚步,先遥望南方,再转头过去,看向北方。

「婠婠姑娘,你先走吧。」

「我?」

婠婠惊愕地看着他,旋即美眸一凝,「北方还有强敌,能令你也如此严阵以待吗?」

「我原本以为并不存在,现在发现自己孤陋寡闻,或者说————」萧离呼出一口气,,「是我小瞧了司主。」

「林如海?」

「司主不只是要启发我们,他真正的目标是这整个世界,许多时候,他看似并未出手,实则已留下一些伏笔。」萧离道,「你能感受到吗,虚空的波动。」

「那是什麽?」

「你以後会明白的。」萧离挥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片,火功的炽烈在布片上灼烧,留下了一个个简易的空心文字,正是简化的焚诀版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阳,这个东西,算是我给你的馈赠,拿来参照,还是自己修行,都由你自己决定。」

婠婠接过布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萧离盘坐在原地,身上的火功徐徐升腾,依稀之间,他感受到了一片虚空,在那虚空之中,好似立着一座殿堂,正与他呼应。

「究竟是我到底命途不凡,还是司主到底神通广大呢?

「啧,算了,不要再思想这些东西了。

「我所等待的敌手,已经到来了。

97

他一直等待。

一日。

两日。

三日。

到了第三日黄昏,日渐西沉。

哗啦!

前方忽然吹起了狂风。

风啸不止,接天连地,但在萧离的感受中,吹遍周身的并不是风,而是剑,无穷无尽的剑意,星罗棋布,又锐利非凡,全都对准了他。

一个身形瘦削又魁梧的人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他披着一件单衣,衣摆猎猎作响,如一面招展的旗帜。

在旗帜上面,绣着高句丽的图文,亦有一种难掩的蛇蟒霸气。

一把文士剑被他斜斜地背在身上,不见任何奇异,却总给人一种难以琢磨的复杂感。

萧离认出了他那半张脸。

或者说,只要是布武司的人,就绝不会认不出对方的面容。

「傅采林?你那边是————李密?」

傅采林负手而立:「我本欲进京,问鼎天下,逐鹿中原,没想到此地竟有人等候,而且我从未见过你,但你的功力,已不输当初的我了。

「布武司,林如海的属下?」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萧离一字一句地回应,「我也没有想到,堂堂武林大宗师,如今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但你既有问鼎中原的决心,就证明此刻怪异的你,亦有超越自我的进展了。」

呛!

刹那之间,剑已出鞘。

在剑出鞘的刹那,吹起的狂风已化为无数的利刃,千万的剑气,如同一颗颗落下的棋子,将萧离的所有退路、变化,尽数封锁。

风即是剑,剑即是棋。

天地万象,尽数化为棋理,被傅采林掌握、编织,而置身棋局的萧离,则处於最凶的位置,只能等待傅采林落子,将他围杀。

萧离眉心的莲火痕迹骤然爆发,交融的火功呼啸而出,撞击着周遭的一切。

无数的变局被纯粹的暴力摧毁,萧离一只手凝聚一朵火莲,火莲映照着傅采林心灵上的烦恼、执念,如佛怒明王之相,刚猛掌力突破天际。

傅采林的无数烦恼都被映照,他的心灵破绽、他的意志缺陷,通通都逃不过萧离的感知。

但————

那又如何?

因为在傅采林的心灵之中,除却他本身的烦恼,还有另一人的烦恼。

李密。

这两个融合一体的人,本应该对立的人,此刻却诡异地融洽为一体。

萧离照出傅采林的烦恼,就顾及不到李密的烦恼,照出李密的烦恼,就顾及不到傅采林的烦恼。

刚猛掌力分明已要落在傅采林身上,却被一股煞气冲开,偏离半尺,令傅采林脱得生机。

他飘然後退,两张脸同时说道:「变数不只是存在於天地之间,也存在於每一个人身上,你以纯粹的奇功暴力来破我变法,也只能破我一半,破不了我另一半。

「你破得了天地的变数,却破不到我本身的变数。

「在我面前,你所有的变数都会坍缩成一个定数。

「那就是属於你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