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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进下面的灰尘里。

“左转,前面有个分叉口。”

耳麦里传来冯锐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避开上面那个红外感应器,那是独立供电的。”

周毅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管道底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到了极致。

他从腰包里摸出一把绝缘剪钳,对着头顶上方那一束根本看不见的红线,稳准狠地剪了下去。

卡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

“警报解除了。”冯锐的声音有些抖。

“那是备用线路,只要剪断,他们中控室的大屏上就会显示这区域电路故障,哪怕你把门炸开,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变压器爆了。”

“干得好。”

周毅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往前爬。

按照小伍画的那张地图,那个地狱的入口,就在这通风管的尽头。

此时,大礼堂的主席台上,文艺汇演己经开始了。

学生会主席赵雅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手里捧着诗朗诵的稿子,站在聚光灯下。

她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圣洁无比,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女神。

“亲爱的母校,您是灯塔,照亮了我们迷茫的青春……”

赵雅的声音清脆悦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操场上空。

“感谢严校长的教诲,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方圆……”

赵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在外人听来,那是因为感动。

陆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也不点烟,就在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盖子。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台上的赵雅身体猛地一僵,朗诵词差点卡壳。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那天在病房里,把林子轩吓得下跪的声音。

她惊恐地往下看,正好对上陆诚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急,很快就不用演了。

几分钟后,严桂良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上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那种儒雅随和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各位家长,各位来宾。”

严桂良的声音饱含深情,“教育是一场修行,我们做老师的,就是摆渡人。”

“这些年,我背负了很多骂名,有人说我严苛,有人说我残酷。”

“但我不在乎。”

严桂良摘下眼镜,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只要能把哪怕一个孩子从悬崖边拉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就算被人戳脊梁骨,也值了!”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感性的女家长已经在抹眼泪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严校长太伟大了!这才是教育家!】

【那些黑子死全家!这种好校长去哪找?】

【支持严校长!把那个捣乱的律师赶出去!】

新风传媒的水军正在疯狂带节奏,把严桂良捧成了当代的孔圣人。

严桂良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感动的脸,心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他赢了。

在这个舞台上,他就是神,没有人能审判神。

他瞥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陆诚,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蔑视。

陆诚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单的信息:【到了。】

地下三层。

周毅一脚踹开通风口的百叶窗,整个人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得让人绝望的黑色防爆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密码盘,和旁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指纹识别器。

这根本不是学校该有的设施,这特么就是个监狱。

周毅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门板。

哪怕隔着这么厚的门,他似乎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的呻吟声。

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绝望。

“哑叔,林子轩,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孩子……”

周毅低声喃喃着,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灰色胶泥。

那是他在黑市上弄来的C4塑胶炸药,分量不多,但足够把这扇门的门轴给崩飞。

他动作熟练地把C4贴在门缝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插上雷管,连接起爆器。

耳麦里传来陆诚那边的现场直播声,严桂良正在高呼“为了孩子的一切”。

“真他妈讽刺。”

周毅退到转角处的安全地带,手指按在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那是准备索命的阎王。

“3。”

“2。”

“1。”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