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靠自己也靠大家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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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鸟儿从极远的天空飞过来,翅膀震动的声音像是掸子扫过满是风尘的旧衣。
它,何尝不是风尘仆仆?
落在城墙上不久,这只白灰色的鸽子腿上绑着的密信就被取下来。
拿着密信的人高举着手,示意他一路都不会偷看。
他从城墙高处一路跑,跑到城下,还一路跑,跑过大街。
士兵在代州行宫门口停下:“军报!”
很快,这份密报送到了大殊皇帝手里。
皇帝自从到代州之后,就安排不好密谍出去打探消息。
西林那边的战况,皇帝最为关注。
展开密信,那寥寥几字让皇帝猛的坐直身子。
北方五省沦陷三省,西林东林两省仍在坚守,屠重鼓守西林省府,已陨三子,夜廷斯与古纳联军,在西林增兵至二十万。
皇帝看着这份密信,沉默良久。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皇帝拓跋灴都盼着屠重鼓死。
不管是站在什么角度来看待屠重鼓,那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贼。
在屠重鼓身上没有一点忠义可言,他屠重鼓累受皇恩,已经节制五省兵马,位极人臣,却还是在最紧要的时候,选择背刺大殊。
如果不是方许在殊都力挽狂澜,哪怕殊都还有晴楼,那一战,大殊也输了。
屠重鼓的战旗会飘扬在殊都城头,皇帝要么变成一具尸骨要么变成一个傀儡。
皇帝怎么能不恨他?
可是看着这份战报的时候,皇帝对屠重鼓已经提不起一点恨意。
虽然他很清楚屠重鼓的坚守并非为了他,可皇帝还是要对那位集齐了权臣枭雄和反贼诸多身份的大将军说一声了不起。
屠重鼓造反,他自己却不想当皇帝。
他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他最多只会做个摄政王。
可现在他儿子没了,那个一心想化家为国的反贼已经没了反的必要。
这一刻的皇帝忽然意识到,方许比他看人准。
方许离开之前就说过,北方五省有屠重鼓在,夜廷斯和古纳的联军就不会那么轻易打过来。
屠重鼓,反的是他拓跋家,不是要出卖中原。
人,真复杂。
皇帝沉默良久,他决定做一件没有什么意义的事。
他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手下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想办法送到屠重鼓手里。
然而在写完之后他又后悔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这封信不会给屠重鼓带去任何好处。
来自他的慰问,只会让那个依然坚守的枭雄心态崩塌。
屠重鼓不需要一封信,哪怕是皇帝的信。
屠重鼓现在需要援兵。
皇帝把刚刚写好的信烧了,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如果方许在,他会怎么做?
方许会不会派兵去支援屠重鼓?会不会让屠重鼓知道他绝非孤军奋战?
皇帝不知道方许会怎么做,所以他辗转难定。
其实他知道方许会怎么做,之所以辗转难定是因为他不想发兵。
他意识到了,方许在代州一定会想办法帮屠重鼓策应一下。
可他不想,就因为他不想他才会辗转。
方许在的时候,方许的话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方许不在的时候,哪怕皇帝明知道方许会怎么做可做决定的终究是他。
代州现在的兵力也不多,而且,来自西边的敌人贵霜已经的大军已经到了。
贵霜的实力原本就不弱于大殊,只是因为大殊西部地势的问题,所以贵霜始终和大殊保持和平。
如果这里一马平川无险可依,贵霜说不好打过来几次了。
西部高原地势复杂,而且荒蛮,这里没什么油水,这本就是方许把复兴之地选在这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短期内敌人看不上。
这也是贵霜始终没打过来的原因,但不是贵霜这次也不打的原因。
贵霜很清楚,他们根本无需拼命。
只要出兵牵扯住大殊西部兵力,那大殊北部的军队就没有支援。
主攻的夜廷斯和古纳,就能在北方五省大开杀戒。
大殊西部真的是太特殊了,这里的地形连本地人都觉得无奈。
一片高原,远远看起来也算平整,可到近处才发现,沟壑纵横。
隔着一条深深的沟壑,距离只有二里的村子要想见面,可能得绕出去几十里,甚至上百里。
贵霜的大军打过来,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也许自己都能走丢。
就算贵霜拼尽全力损耗无数兵力把这打下来,也无力和夜廷斯去争夺富庶的中原。
贵霜人不傻,所以那支规模浩大的军队只是在对峙。
只是让大殊不能分兵。
可一旦让贵霜人知道大殊分兵了,他们也不会放着机会不要。
所以皇帝为难。
朕不是方许......
皇帝回身看向地图,北方五省依然在大殊的疆域图上呢。
朕不是方许,可朕是大殊的皇帝!
拍案而起。
拓跋灴大声疾呼:“来人,召集所有四品以上官员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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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都。
晴楼,桃台。
郁垒坐在他那张巨大的书桌后边,一只手放在大桃树上。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来自西边的动向,所以皱眉。
“不理智!”
郁垒立刻抓起桌子上的毛笔,他要给皇帝写信,他要劝阻皇帝分兵西林。
可就在他即将落笔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毛笔被一只漂亮的手抽走。
郁垒抬头看了一眼,见叶明眸和李晚晴两个人也正在看他。
拿走他手里笔的人是叶明眸,而李晚晴的手则停在半空。
显然,叶明眸只是更快些,哪怕她不出手,李晚晴也会抢走这支笔。
“你们应该知道,方许说过,代州那边才是根基,才是复兴之希望。”
郁垒脸色沉重:“一旦陛下分兵支援西林,那贵霜必然趁虚而入......”
叶明眸点头:“没错,代州是复兴之希望是方许说的,可他不在。”
郁垒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不在是什么意思?他不在就可以不按照他的交代去做?”
叶明眸道:“方许是变数,这话最早是司座说的。”
郁垒道:“是我说的,这句话哪里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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