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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木头。。。是松木的吧?”他蹲下来看箱底的垫木,说道:“厚实,没受潮。西安那边包装得不错。”

装车是个技术活。

C620-1本身就有六百多公斤,加上木箱超过八百斤,不能硬拽。

李健从卡车上放下两块厚木板搭在车斗边上,又找货运站借了一台手摇葫芦,四个人,秦墨白、李健、货运站的两个搬运工,一起把箱子慢慢吊上车斗。

李厂长在旁边指挥,铁皮喇叭筒喊得货运站的人都探头看,喊道:“慢点!左边再抬两寸!对!放!往左挪半寸!好!”

箱子落进车斗的时候,稻草和棉被被压得微微下陷,但车床稳稳当当地躺在正中间。

李健又用粗麻绳把箱子从四个方向绑死,绳结打得是“双套结”,这是他在军区里学的,说这结受力越大越紧,不会松。

“走!回厂!”李厂长爬上副驾驶,喇叭筒往窗外一伸,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卡车突突突地开出货运站,沿着县道往农机厂走。

路上有坑洼的地方,李健故意开得慢,怕颠坏了箱子。

路边有放羊的老汉看见这阵仗,牵着羊站在路边看,老赵正好骑着毛驴路过,看见卡车上的大木箱,追着跑了两步喊道:“秦墨白!你们这是拉了个啥宝贝回来?比俺们北沟的牛车还大!”

秦墨白从车斗里探出头喊道:“老赵!是造大机器的车床!等李健学回来,咱们明年就能造出比微型机大十倍的联合收割机!”

老赵在后面乐得直拍大腿,毛驴被拍得往前窜了两步。

到了农机厂门口,新厂房的红砖墙已经封了顶,瓦匠正在上最后一批瓦。

全厂的人,焊工、钳工、学徒、甚至连食堂的大师傅都跑出来看。

李厂长从卡车上跳下来,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大嗓门震得新厂房的瓦都颤,道:“都给老子让开!这宝贝比你们的命都金贵!李健,带人把门卸了,直接推进焊接棚!”

焊接棚的门框太窄,箱子进不去。

李健二话不说,带着两个焊工把门框上的木板拆了,拓宽了半尺,然后四个人用撬棍一点点把箱子挪进棚里,又用葫芦把箱子从车斗上慢慢放下来,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李厂长蹲在箱子旁边,小心翼翼地用撬棍撬开木箱的盖板。

第一块木板掀开的时候,里面露出了涂着防锈油的淡绿色机床底座,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C620-1。。。”李厂长念着床身上铸的字,那只微微颤动的左手轻轻拂去机床表面的灰尘,道:“1970年沈阳第一机床厂。。。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