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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到的画面让他浑身冰凉。

一楼大厅里,烟雾弥漫。

在那白色的烟雾中,无数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影提着盾牌组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墙,如同死神般推进。

黑龙会的打手们虽然人多,但在S.A.特勤组那种教科书般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术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震撼弹、催泪瓦斯、泰瑟枪。

S.A.甚至没有使用实弹,仅仅依靠非致命性武器和战术配合,就像推土机一样,一层一层地向上碾压。

二楼失守。

三楼失守。

那种沉闷的、军靴踏在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哪怕是一百头猪,抓起来也要半天啊!”

鬼冢绝望地咆哮着。他无法相信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精锐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会长!快走吧!前门和后门都被堵住了!”

贴身保镖冲进来,满脸是血,“只有那个暗道了!”

书架后面,有一条通往隔壁大楼地下停车场的紧急逃生通道。这是鬼冢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走!快走!”

鬼冢扔下那把装饰用的武士刀,抓起装满现金和假护照的公文包,狼狈地钻进了暗道。

狭窄、阴暗、潮湿。

鬼冢在暗道里跌跌撞撞地跑着,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只要跑到停车场,那里有一辆换了牌照的车。只要上了车……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出口。

鬼冢大喜过望,他推开那扇伪装成通风口的铁门,冲了出去。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这里是隔壁大楼的地下二层,空荡荡的,只有昏暗的灯光。

安全了。

他这样想着,伸手去摸车钥匙。

“晚上好,鬼冢会长。”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鬼冢浑身僵硬,慢慢地转过身。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靠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站着一个男人。

堂岛严。

他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整洁得就像是刚参加完晚宴。

而在他身后,四个S.A.队员正静静地举着捕捉网枪。

“你……你怎么会知道……”鬼冢的声音在颤抖。

“反情报课查过这栋楼的图纸。”

堂岛严走了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五十年前的图纸上,这里原本就是防空洞的连通口。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别……别杀我!”

鬼冢后退两步,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成捆的钞票散落出来。

“钱!这些都是你们的!我在瑞士还有户头!只要放过我……”

堂岛严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在东京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黑道教父,此刻像条老狗一样瑟瑟发抖。

“西园寺家不缺钱。”

堂岛严抬起手。

并没有用拳头,而是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了鬼冢的颈动脉上。

“呃……”

鬼冢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堂岛严接住他,像是在接一件行李。

“收队。”

他对身后的队员说道。

“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

凌晨四点。

东京湾,若洲海滨公园外围的填海工地。

这里是东京地图上还不存在的区域。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水和尚未完工的防波堤。海风呼啸,掩盖了一切声音。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面包车停在岸边。

“哗啦。”

一桶冰冷的海水泼在鬼冢的脸上。

“咳咳咳!”

鬼冢剧烈地咳嗽着醒来。他发现自己被塞进了一个汽油桶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而在桶的周围,几个穿着作业服的男人正拿着铁锹,搅拌着速干水泥。

“你……你们要干什么?!”

鬼冢当然知道这个老传统,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想要挣扎爬出来。

但他被死死地按住了。

堂岛严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从鬼冢公文包里搜出来的黑色账本。

“很有趣的东西。”

堂岛严翻看着账本,借着车灯的光。

“议员的受贿记录,大藏省官员的把柄,还有那些帮派之间的洗钱网络……鬼冢,你这辈子活得够精彩的。”

“给你们!都给你们!”鬼冢涕泪横流,“用这个可以控制半个东京!只要不杀我,我愿意做证人!我愿意……”

堂岛严合上账本。

他拿出一个摩托罗拉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BOSS。”

“人抓到了。账本也拿到了。确实是足以引起政坛地震的东西。”

电话那头,皋月正坐在温暖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

“烧了吧。”

皋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西园寺家不需要靠这种肮脏的把柄去控制别人。那是弱者的手段。”

“而且,留着它,只会让那些大人物睡不着觉,反而会给我们惹麻烦。”

“至于那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牛奶。

“让他消失。”

“只有死人,才能让那些因为他而焦虑的大人物们,真正欠我们一个人情。”

“这就是‘信用’。”

“明白。”

堂岛严挂断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个足以让无数高官落马的黑色账本。

火苗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飘散在海风中。

“不!!!”

鬼冢看着自己最后的保命符变成了灰,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开始吧。”

堂岛严挥了挥手。

那几个手下铲起沉重的水泥浆,一铲一铲地倒进汽油桶里。

冰冷、粘稠的水泥没过了鬼冢的脚踝,膝盖,腰部。那种逐渐凝固的沉重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窒息。

“求求你……求求你……”

鬼冢的哀嚎声渐渐微弱。

当水泥没过胸口时,他已经喘不上气了。

堂岛严看着他。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最后一铲水泥落下。封盖。焊接。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就这样被永远地封印在了一个沉重的铁罐头里。

“扑通。”

沉闷的落水声。

油桶沉入了漆黑的东京湾,激起了一朵并不大的浪花,随即被涌动的海潮吞没。

一切恢复了平静。

堂岛严站在防波堤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看着远处东京璀璨的灯火,看着那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在这座城市的基座下,又多了一块坚硬的、带着血腥味的奠基石。

东京湾的填海造陆事业,在这个寒冷的黎明,又得到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