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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那张已经卷了边,字迹模糊,她凑近看——“堰舟要吃饭”。

她愣住了。那张便利贴上的字不是付堰舟写的,笔画圆润稚拙,像是上了年纪的人的手笔。她转头看他。

他正在把菜袋里的西红柿和青菜往外拿,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看见她在看那张便利贴,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奶奶贴的。那时候我刚搬进来,她怕我不按时吃饭,每次都写一张贴冰箱门上。”

陆晚缇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张卷了边的便利贴。纸泛了黄,边角微微翘起。

“堰舟要吃饭”五个字被光线照得通透。

“她写了多久?”

“三年,每周一张。有时候写'堰舟今天有画展要记得吃饭',有时候写'堰舟别熬夜'。后来她不在了,我看到冰箱上光秃秃的,就把最后那张留下来了。”

陆晚缇吸了一下鼻子,转身打开冰箱门:“你看看,现在真的空了。除了这瓶老干妈和半包挂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着腰翻冰箱的侧影。米白色针织衫的下摆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段腰线,头发从肩膀滑落下来,挡住了一半的脸。

“晚晚。”他叫她。

“嗯?”她没回头,还在翻冰箱。

“你头发长长了。”

她愣了一下,直起身来,回过头看他。“你发现了?”

“嗯。”他看着她,“比以前长了一截。”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系统里时间过得快,也没工夫打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指尖捏着的发尾上,很轻,像在丈量那段分开的日子有多长。

她忽然觉得手里那缕头发有些烫,连忙松开手。

“你家里有米吗?”

“应该有。”他拉开吊柜,“王谦上个月买过一袋,可能还没拆。”

“那就好。今晚先煮粥,你胃空了那么久,不能吃太油的。”

她转身去水槽边洗米。水龙头哗啦一声响,冰凉的水冲过她指尖,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淘米,肩膀微微耸动。

她洗得很仔细,来回淘了三遍,滤掉的水从浑浊变成清亮,才倒进砂锅里,加了足量的水。

“你站那么远干嘛?”她头也没回,“过来看着火候。”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砂锅里的水开始冒细小的气泡,她伸手把火调小了一些,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防止粘底。

“晚晚,你不问问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然后她放下勺子,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想问,但我怕问了,你会说得很轻描淡写。”

他看着她,没说话。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胸口:“先吃饭。吃完饭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现在回来了,往后的日子慢慢说也行。”

他低下头,看着她拍过的地方,隔着衣料还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好。”他说。

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起来,米香一点点漫开,白色的水汽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把两个人的脸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