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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先生了。”

温清和摆了摆手,目光随即转向顾清清。

江明月见状,立刻开口:“清清,到你了。”

顾清清无奈一笑,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便也上前坐好,伸出皓腕。

“有劳先生。”

温清和轻轻点头,再次搭脉而诊。

这一次,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片刻后,他松开手,温声说道:“顾夫人身体也无大碍,只是体内略有些寒气郁结,想来是近日思虑过甚,又疏于调理所致。”

他看向顾清清,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诫。

“我稍后开一副方子,让杜仲为您备好药。”

“回去按时服用两日,驱了寒气便可无碍。”

“身体底子上,并无问题。”

顾清清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先生。”

温清和看着她和白知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二位夫人,我知道你们都在为殿下分忧,但凡事还需劳逸结合,切莫太过劳心伤神。”

白知月和顾清清相视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

白知月轻声开口:“如今关北百废待兴,我们处理的都已是些琐碎小事了。”

“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我俩可真要在王府里养成金丝雀了。”

温清和听出她话中的坚决,知道劝也无用,只好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稍后再为二位开一副安神清心的方子。”

“平日劳心之时,可泡上一杯,能解疲乏之感。”

“那便多谢先生了。”

顾清清笑道。

温清和摆手示意无需客气,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江明月。

“王妃,该您了。”

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伸了上去。

温清和依旧是先盖上丝帕,再搭上脉搏。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温润的肌肤,神色便微微一变。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凝神细诊,眉头缓缓皱起,随即,又慢慢松开。

整个过程,比之前为白知月和顾清清诊脉时,要长了许多。

江明月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温清和收回了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江明月。

“王妃,近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江明月的心猛地一跳,眼神有些闪躲,嘴上却矢口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温清和看着她,眼神平静。

“王妃,医者面前,无需隐瞒。”

他淡淡地说道。

“你骗不了我的。”

温清和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江明月所有的心虚。

她与那双清澈的眸子对视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最近是有些昏昏沉沉的,特别嗜睡,总觉得睡不够。”

“而且,晨起的时候,胸口会有点闷,偶尔还有点……干呕的感觉。”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知月和顾清清的表情。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话音刚落,白知月便一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和关切。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俩说一声?”

江明月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声如蚊呐。

“大概……快一个月了吧。”

“刚开始,我以为只是偶感风寒,没当回事。”

“可后来持续了一段时间,我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她顿了顿。

“可那会儿,胶州刚刚收复,王府里外一堆的事情要处理,你们俩也忙得脚不沾地,我就……就没想说……”

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她怕一说出来,苏承锦就会把她当成易碎的瓷器供起来,别说上战场,恐怕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听完她的话,温清和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示意白知月她们不必担心。

“王妃倒是无需再为自己的身体问题担忧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肯定。

“因为,王妃确实是有喜了。”

“脉象沉而滑,如珠走盘,是为喜脉。”

“已有近一月身孕。”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从温清和口中被证实的那一刻,江明月还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喜悦,是有的。

一想到自己腹中正孕育着一个属于她和苏承锦的小生命,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满足感便涌上心头。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恐慌与惆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家伙了吗?

那她心心念念的开春北伐……

那她渴望与苏承锦并肩作战的梦想……

是不是,都要泡汤了?

“我稍后让杜仲抓几副安胎养神的方子,王妃带回去按时服用即可。”

温清和的声音继续传来。

“切记,头三月最为关键,需静养,忌动怒,更忌奔波劳累。”

“果然如此吗……”

江明月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喃喃。

“有劳……先生了。”

温清和看出她情绪不高,只当是初为人母的紧张,并未多想,便带着连翘和杜仲去后院抓药了。

庭院中,只剩下三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气氛却有些微妙。

白知月和顾清清一左一右地将江明月围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太好了!”

顾清清握着她的手,由衷地为她高兴。

白知月更是直接上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咱们三个里,竟然是你这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先拔了头筹。”

江明月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耷拉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

片刻之后,三女拿着温清和配好的药包,离开了温宅。

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江明月忽然停下脚步,一左一右地揽住了白知月和顾清清的胳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知月,清清……”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甜得发腻。

白知月斜了她一眼。

“那个……”

江明月嘿嘿一笑。

白知月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免谈。”

江明月顿时垮下脸,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右边的顾清清,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

顾清清也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瞒着殿下。”

江明月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颓丧地低下了头,踢着脚下的积雪,嘴里小声嘀咕着。

白知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盘。”

“定是怕殿下知道了,就不让你跟着去打仗了,所以才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

被说中心事,江明月也不装了,她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白知月,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才一个月,肚子都看不出来,不会有事的!”

“我身子骨好着呢,还可以上马杀敌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

“再说了,等再过两个月,瞒不住了再告诉他,也来得及嘛……”

“不行!”

白知月直接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上,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顾清清看着二人这副模样,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她柔声劝道:“你就莫要再让殿下为你担心了。”

“倘若你执意瞒着,万一哪天被殿下自己发现了,那后果可比现在主动坦白要严重得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不仅你要挨罚,我俩也定然逃不脱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你可不能仗着殿下宠爱咱们三个,就这般肆无忌惮。”

这番话,终于让江明月彻底没了脾气。

她颓丧地低下头,踢飞了一块小石子,满脸都写着不甘心。

“为什么偏偏是我先怀啊……”

她越想越气,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另外两人。

“不行!这不公平!”

“今天晚上,我就让苏承锦去你们两个的房里睡!你们也得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