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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曾。”

“你亲耳听太上皇说过他收纳了什么人吗?”

“不曾。”

“那你凭什么写这道折子?凭你在茶馆里听说的闲话?还是凭你在大街上听到的碎嘴?”

江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赵明义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江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恢复了平静。

“退朝。”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后殿,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赵明义跪在大殿中央,浑身发抖,不敢起来,还是旁边的官员拉了他一把,他才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殿。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天早朝,又有三名御史联名上奏,措辞比赵明义激烈得多。

折子里直接写了“太上皇若不能自律,恐陛下为难”这样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太上皇行为不检,你当皇帝的不闻不问,是为不孝;你要是管了,就是不敬太上皇。横竖都是错。

江源再次按下不表,当场退朝。

但他回到御书房,摔了三个茶杯。

第三天,张文远亲自出马。

他没有直接弹劾,而是以劝谏的名义上了一道折子。

折子写得很长,用词极其讲究,通篇没有一句冒犯的话。

反而处处在夸江源孝顺、夸江澈英明,但夸完之后话锋一转。

“然太上皇功在社稷,位极人臣之上。

正因其德配天地,更应谨言慎行,为万民表率。

今寡妇入门,名不正言不顺,虽太上皇圣明烛照,必无失德之举,然悠悠之口不可不防,天下人言不可不畏。

臣等冒死劝谏,恳请太上皇以大局为重,将沈氏遣出府邸,以正视听。

臣等虽死,亦含笑九泉矣。”

这道折子写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连江源看完都挑不出毛病。

他把折子摔在桌上,脸色铁青,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父皇,这些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江源咬着牙,“朕这就下旨,把张文远罢官免职!”

“你罢了他,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跳出来。”

江澈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神色平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道折子写得多好啊,字字句句都在替我着想,替朝廷着想。你拿什么理由罢他?劝谏有罪?”

江源站住了,转过身看着江澈。

“父皇的意思是……张文远背后有人?”

“嗯!”

江澈站起来,走到御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我要是翻脸,把张文远抓了,他们就说我是恼羞成怒、以权压人,所以这场仗,他们怎么打都不亏。”

江源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

江澈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着江源。

“让她走。”

江源愣住了:“父皇!”

“让她走。”

江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是真的走。赵羽,你过来。”

赵羽从门口走进来,躬身站定。

“你安排沈婉儿和阿云去通州的庄子上住几天,对外就说已经被遣出府了。”

赵羽犹豫了一下:“主子,沈姑娘那边……”

“我去跟她说。”

江澈的眼神暗了暗,“这笔账,我先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