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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格没动筷子。她那嘴角往上一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手里把玩着那双红木筷子,那眼神顺着李山河的领口往下溜,一直看到那那腰带的位置。

“当家的,这肉再香,那也就是填个肚子。”琪琪格的声音里带着股子大草原的风沙味,直来直去,“但这心里的那块空地,要是总荒着,那可是要长草的。”

萨娜更干脆。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还给张宝兰,回身端起那洋瓷碗,里头是大半碗六十度的烧刀子。

这姑娘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仰脖就干了,把空碗往桌上一顿,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当家的。”萨娜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那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却亮得吓人,“明儿个地里的活那是明儿个的事。但这屋里的地,我看今晚必须得翻一翻了。这都立秋了,要是再不把那那种子撒下去,明年开春拿啥收成?”

李山河听得脑瓜仁子嗡嗡直响。

这哪里是唠嗑啊,这分明就是那那那个最后通牒。

他太了解这俩娘们儿了,一个是马背上长大的,一个是那那那林子里跑出来的,那身上都有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

今晚这关,怕是那那那个不好过。

他求助似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王淑芬。

老太太是这李家的定海神针,只要她发话,谁敢造次?

谁知王淑芬这会儿正忙着逗弄摇篮里的大孙子,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啊?”王淑芬一边拿着那个那个拨浪鼓逗孩子,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琪琪格和萨娜说得在理。咱们老李家现在日子好了,这大房子也盖了,那那那家业也大了,就缺人丁。多子多福,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是当家的,这就是你的那那那责任。”

说到这,老太太把那拨浪鼓往桌上一放,那眼神凌厉地扫了李山河一眼:“别跟我整那虚头巴脑的理由。我看你身子骨硬朗着呢,在那外头跑生意也没见你喊累。咋的?回到家给自个儿媳妇干点活就想偷懒?你要是敢撂挑子,不用琪琪格动手,我都得拿着那那那烧火棍给你松松皮!”

李山河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琪琪格那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架势,再看看萨娜那那那已经开始解袖口的动作,心里头一阵发苦。

这哪是享福啊?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这头拉磨的驴,在那磨道里活活累死!

白天要去那冰冷刺骨的水田里给稻子放水;晚上回来还得在这大火炕上加班加点,面对两个在那那那种事情上也是生猛不忌的虎娘们儿,这还得交那双份的公粮。

这日子,简直就是把男人当那那那生产队的驴使唤,还得把这驴当那那那神仙供着。

旁边的李卫东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老不正经的爹一边剔牙,一边冲着儿子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说:儿砸,这福气你慢慢受着,爹是爱莫能助了。

李山河悲愤地叹了口气,伸出筷子,夹起那块最大的酱骨头。

他也不管那烫不烫,直接张大嘴,狠狠地在那骨头上咬了一口,连着那筋头巴脑的肉一起撕扯下来,大口咀嚼着。

吃!

多吃点!

这大骨棒里的骨髓那是那那那最补的东西。

如果不趁着现在多攒点劲儿,今晚这场必须要打的硬仗,怕是真要把这那那那两条老腰给交代在这滚烫的火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