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起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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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眉宇间那抹熟悉的纨绔与懒散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与深沉。

“世子真的长大了！”阿三心中感叹！

他望向远方。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檄文如燎原野火，席卷天下。

武都，皇城，金銮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却如沸鼎般喧嚣。

衮衮诸公分列两旁，泾渭分明，争吵声几乎要掀翻鎏金殿顶。

“狂悖！竖子狂悖至极！

”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紫袍的大学士气得浑身发抖，手持一份檄文抄本，手指几乎要戳破纸张。

“君傲此子，公然抗旨不遵，已是目无君父！如今更胆敢私传檄文，煽动天下，聚拢流民武者，他想做什么？他想学他父亲拥兵自重吗？！此乃国贼行径！”

“放屁！”

对面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武将当即暴喝，声如洪钟：

“陈阁老！南疆烽火连天，百姓惨遭屠戮，三十万将士在血水里泡着！朝廷不发一兵一卒，反而逼世子入京成婚？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世子振臂一呼，号召天下共抗外侮，何错之有？难道要像某些人一样，躲在武都高墙之后，眼睁睁看着南疆沦陷，才算忠臣吗？！”

“粗鄙武夫！你懂什么！”

另一名文官跳出来，脸色涨红：

“陛下早已明示，只要世子入京，援兵立发！是那君傲恃宠而骄，罔顾圣意，这才延误军机！如今他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以檄文裹挟民意，逼迫朝廷！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裹挟民意？逼迫朝廷？”

一名中年将领冷笑，他脸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此刻因激动而泛红：

“敢问张大人，檄文所言，扶桑鬼国暴行，是真是假？南疆危急，是真是假？天下武者百姓自愿南下抗敌，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何来‘裹挟’？若是朝廷早发援兵，安定人心，又岂会给这‘裹挟’之机？归根到底，是有人想借鬼国之刀，除掉镇南王府这根眼中钉吧！”

此言一出，文官集团顿时炸锅。

“血口喷人！”

“诽谤朝政！”

“陛下！此等狂言，当治重罪！”

武将集团也不甘示弱，纷纷怒目而视，手按剑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龙椅之上，大武天子，武皇李玄夜，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隐在珠玉之后，看不清表情。

他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只是那搭在龙椅扶手上的修长手指，偶尔会极其轻微地叩击一下光滑的木质表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声。

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

从君傲抗旨不遵，上升到镇南王是否有不臣之心。

再上升到文武治国之争，最后几乎要演变成人身攻击。

终于，在一位老将军怒斥某文官“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只知摇唇鼓舌，断送我大武江山”之后，朝堂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话题已经过于危险，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珠旒轻轻晃动。

武皇终于动了动。

他微微抬起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满殿喧嚣顿时如潮水般退去，落针可闻。

“都说完了？”

武皇的声音响起，平静，低沉，听不出喜怒。

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