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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货路只是试探。

真正的第五脉,正在无灯处等他们。

车开出水文站范围时,雨琦怀里的骨牌忽然热了一下。

她取出来。

背面浮出一行很浅的新字。

“北邙不葬死人,葬活门。”

字迹停了停,又多出四个字。

“提防苏门。”

车队回到临时营地时,天还没亮。

雨停了一阵,山风从渡口方向灌过来,带着黑水味。

临时营地设在高处,几顶帐篷被风扯得发响,探照灯扫过泥地,照出一串串混乱脚印。

三名考古员被送进医疗帐篷。

赵小川跟着车跳下来,肩膀上的绷带又渗了血。

他扶着车门喘了两口气,刚要开口,周临就看了过来。

“闭嘴,去包扎。”

赵小川抬手,“队长,我还没说。”

“我知道你要说热饭。”

赵小川一愣,随即低声道:“那能给吗?”

周临冷冷道:“先把命留住。”

赵小川叹了口气,“命留着,饭也想留着。”

雨琦扶着苏洛下车。

苏洛走得很稳,但脸色比刚才更白。

黑金古刀背在身后,刀鞘归位后,整把刀沉了不少。

他每走一步,胸口那一段门身都在轻微拉扯,疼意压在骨缝里。

雨琦察觉到他呼吸不对,“你坐下。”

苏洛道:“先看阿蛮。”

阿蛮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几乎是被郑怀扶着。

他背上的防水布已经裂开,门图黑线收缩成一团,中心的“苏”字仍深,边缘又多出几道细线,绕向“北邙”二字。

阿蛮咬着牙,“我还活着,先别围着我哭丧。”

赵小川刚走到一半,回头道:“蛮叔,你放心,我哭不动了。”

阿蛮瞪他,“你最好别动嘴。”

周临把装备包扔到指挥桌上,“所有人进主帐。郑怀,封锁营地外围,水边不留人。任何听见有人喊名,立刻捂耳,不回应。”

郑怀脸色还白着,“明白。我已经让人把水文站那条路封了。”

雨琦问:“封得住吗?”

郑怀迟疑,“人能封住,楼我就不知道了。”

苏洛淡淡道:“封人就够。”

几人进了主帐。

帐篷里点着两盏应急灯。

桌上铺着南滇水墓拓片、石牛背文照片、秦远山传来的甲字卷影印页,还有刚从水位尺下拍回来的石板照片。

雨琦把鬼哨、清禾骨牌、影眼小珠放在桌上。

鬼哨哨身那道细纹被麒麟血压住,颜色发暗。

影眼小珠包在防水布里,里面偶尔有黑烟顶一下,又被血线压回去。

周临看了一眼,“先定危险等级。鬼哨三天内不能吹,影眼不能开,阿蛮门图三天内再爆,苏洛门身只回一段。北邙必须去,但不能盲进。”

赵小川被医疗员按在旁边包扎,疼得吸气,“总结一下,咱们装备全是限时版。”

医疗员手一重。

赵小川立刻闭嘴,“我错了,您轻点。”

雨琦低头看甲字卷影印页,“秦老师那边怎么样?”

周临接通通讯,“秦院长,营地收到。”

通讯器里传来秦远山的声音,疲惫发哑。

“人撤出来了。特藏库旧货架还在,但退到墙角,不动了。甲字卷带到隔离室,梁晓守着。”

雨琦立刻问:“老师,有没有新增内容?”

秦远山那边翻页声响起。

“有。甲字卷第五脉页上,原来只有‘北邙旧货街,无灯入门’。现在下面多了几行。”

雨琦握紧笔,“您念。”

秦远山沉声道:“第一行,‘白灯三盏皆假,真门在无灯背阴处。’第二行,‘背阴土下七步门,门不认死人,只认半活。’第三行,‘苏门前,先断右眼。’”

主帐里一静。

赵小川小声道:“门不认死人,只认半活,这门挑食还挺阴间。”

周临看他。

赵小川立刻低头,“我包扎。”

雨琦盯着那句,“半活是什么意思?”

阿蛮坐在折叠椅上,背后垫着布,脸色灰败。

“半活人,命没断,名被借。比如被点过名,背过门图,开过鬼哨,拿过门身。”

周临看向桌边几人,“我们这里不缺。”

赵小川抬头,“这话听着很不吉利。”

阿蛮冷笑,“你肩上有水墓血引,也算半活。”

赵小川表情僵住,“我不该问。”

雨琦看向苏洛,“苏门认谁最重?”

苏洛坐在角落,手按着胸口,声音低,“我。”

“因为门身?”

“嗯。”

“那第二个呢?”

苏洛看向鬼哨,“你。”

雨琦没躲他的目光,“因为铜钱。”

“嗯。”

周临问:“如果苏门要半活人开门,能不能找替代?”

阿蛮摇头,“活门开门不是锁眼,不是随便塞个人。它认旧债,认旧物,认旧路。苏洛有门身,雨琦有铜钱,最容易被认。”

赵小川忍不住道:“那我们去北邙是不是相当于把钥匙送上门?”

雨琦把影印页压住,“不去,它也会来。水文站已经说明,苏门能提前看见我们。等它开到营地,伤员和无关人员都会出事。”

周临点头,“所以主动去,至少地点可控。”

秦远山在通讯器那边沉声道:“北邙我已经联系当地文保和公安线,明面上用考古院外勤调查名义进场。旧货街在北邙山下,白天是古玩旧物市场,夜里停业。资料上没有异常。”

阿蛮低声道:“资料上当然没有。鬼市走阴路,不走档案。”

梁晓的声音插进来,“雨副院长,还有一张照片传过来了,是二十六年前北邙旧货街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