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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得抬不动,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装过一遍,又酸又软。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酒店套房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模糊地晃。

身侧传来“滋啦”一声轻响,是拉链划过的声音。

侧过头,秦渊已洗漱完毕,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窗帘滤进来的晨光昏昏蒙蒙,在他身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黑西装是泼开的浓墨,白衬衫是刻意留出的白,整个人立在那儿,就像一幅笔触极细的工笔画。

从挺拔的眉骨到清晰的下颌,线条一笔勾到底,干净利落,俊朗得有些逼人。

偏那唇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便化开了三分锋锐,生出些许错觉般的温存来。

他像是脑后长了眼睛,缓缓转过头,“醒了?”

“不多睡会儿?”

傅芃芃心脏一抽。

掏出手机看时间。

九点零三分了,会议在九点半开启,还有不到半小时,要来不及了!

傅芃芃掀开被子,慌里慌张地穿衣服:“怎么不叫醒我?”

“叫你做什么?”秦渊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深色领带在他修长指间穿梭,一个标准漂亮的温莎结渐渐成型。

“你昨晚累成那样,站都站不稳,干脆给你放天假,好好在酒店休息。会议,你不用去了。”

“不行!”傅芃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秦渊抬眼望过来,眸光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傅芃芃喉头一紧,慌忙找补:“我是说,这会议这么重要,我是秘书,理应在场记录,而且前期准备都是我做的,我……”

“前期工作你做得很好,”秦渊打断她,朝床边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逼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伸手,指尖将她颊边一缕汗湿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里发寒,“剩下的,李助接手。”

“听话,在酒店乖乖等我,知道吗?”

傅芃芃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冲撞,擂鼓一样。

不让她去,也好,窃听器已经安好了,远距离传输,她在不在现场,根本不重要。

她需要时间,仔细想想,该如何承受他事后滔天的怒火。

或许……逃离,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她努力压平声音,在他的注视下,缓慢地挪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那我再睡会儿。”

秦渊凝视她几秒,没说什么,转身拿起桌上的腕表戴上。

走到套房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脚步停住,背对着她。

“芃芃。”

傅芃芃心头一跳:缩在被子里没动:“……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

空气骤然安静。

静得她能听见冷汗顺着脊背滑落的细微声响,被子底下的手指深深攥紧。

她无法控制地揣测。

他知道了?这个念头让她头皮发麻。不可能。

如果知道,他根本不会去开会,更不会这样平静地站在这里同她说话。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掌心,疼痛让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

“你怎么这么问?”

秦渊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转过身,目光扫过她眼下淡青的阴影,语调放缓,像是随口一提:“就是看你昨天精神不太好,像藏着心事。”

傅芃芃心里一松,差点虚脱。

为显表情自然,她埋怨地嘟了下小嘴,“我在你面前都是透明的,能藏着什么?”

“倒是你,突然不让我去参加会议了,是不是背地里有别的打算,不想告诉我?”

“打算么?确实有。”

他愉悦的看着她骤然屏息、紧张的模样,唇角弯了弯,“关于我们以后的关系。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所以要乖乖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傅芃芃:“.....好。”

他一走,傅芃芃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床。

行李都不要了,也不洗脸也不刷牙,套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带上重要的手机和证件,撒丫子跑路。

不能再待了。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现在不走,或许就再也走不掉了。

一小时后,出租车后座。

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机场高速的路牌映入眼帘。

“师傅,T1航站楼。”

在值机柜台,她随便选了一个最快起飞的航班,目的地不重要,离开这里才重要。

刷银行卡,取登机牌,过安检……一系列动作非常迅速。

等坐在候机厅冰冷的座椅上,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看着跑道上的飞机缓缓移动,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登机牌被她捏得不成样子。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几下,然后缓缓回落,留下无尽的虚浮。

她逃出来了。

**

赵子轩没把事做绝。

傅芃芃的母亲被他从原来的公立医院转了出来,安排进一家安保严密的私人疗养院,仍在同一座城市。

傅芃芃因为这份牵挂,不敢跑得太远,逃到了隔壁的省会城市。

她在老城区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不用登记身份证,付了三天现金,住了进去。

房间很旧,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浮动着洗不掉的霉味,但比起落在秦渊手里,已经好很多了。

窗帘厚重,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前三天,她不敢出门,每天晚上做噩梦。

梦见自己又成了“惊鸿剑”傅芃芃,被梦里的秦渊关在洞穴里,日日蹂躏。

用催情药和各种调教手段,操成了离不开他的炉鼎。

吓得她每每一身汗湿从床上惊醒,再也不敢入睡。

白天靠便利店买来的泡面和饼干度日。

手机一直关机,第四天下午,她才敢开机,不过也是拔卡的那种。

她戴上帽子和口罩,打扮得亲妈都忍不住来,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吃的。

市场门口有家电器行,电视播着财经新闻。

傅芃芃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听到熟悉的名字,顿住脚步又走了回来。

是秦渊,他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标题滚动着刺眼的红字:“渊渟资本海外投资遭重创,疑涉内部情报泄露”。

傅芃芃僵在原地。

新闻主播语速飞快:“……据悉,渊渟资本在东南亚的新能源项目因核心数据外泄,遭遇竞争对手狙击,单日蒸发市值超十二亿。业内分析指出,此次泄露极有可能源于高层……”

画面切换到秦渊被围堵的镜头。

话筒快戳到他脸上:“秦总,有传言说这次泄密源自身边最信任的人,请问是否属实?您对此有何回应?”

秦渊薄唇紧抿,下颚的线条显得愈发凌厉。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直直地看向镜头深处。

那一瞬间,傅芃芃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仿佛他穿透了屏幕,找到了缩在廉价电器行前的她。

他对着镜头,眼神深不见底:“宝宝,现在回来,我不跟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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