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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队伍催马疾驰,一路朝着休屠部大本营而去,蹄声踏碎了草原的死寂,却始终看不到半个人影。

沿途的牧场本该有散落的牧民毡帐,亦或者是牧民生活的痕迹,但此刻只剩空荡荡的草原。

本该有牛羊啃食青草的痕迹,亦或者一些牲畜的粪便,但此刻也只剩草叶随风倒伏。

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本就广阔的草原,不见人影,不见生灵,便显得太过空旷,好似进入了另一处没有生灵的空间。

越靠近大本营,空气越凝滞,连风都似在忌惮什么,渐渐弱了下去,只剩马匹的喘息声与心跳声交织。

每个人的后背都沁出了冷汗,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收紧。

队伍疾驰至休屠部大本营所在的河谷地带,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勒马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远处,全都僵在原地。

曾经连绵数里、炊烟袅袅的毡帐群尽数消失,只余下满地密密麻麻的桩孔,像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

河谷旁的饮水处,牲畜踩踏的蹄印层层叠叠,新鲜的牛羊粪便还未干枯,甚至能看到散落的马料与牧民丢弃的破旧皮靴。

可放眼望去,无论是河谷两岸的草场,还是大本营中央的议事大帐旧址,都空无一人。

风掠过河谷,卷起沙尘,穿过空荡荡的桩孔,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连阳光落在这片土地上,都透着几分阴冷。

死寂像厚重的黑布,将整座河谷裹住,压得人几乎窒息。

使者强压下心悸,挥手让队伍分散探查。

不多时,一名亲卫的惊呼便刺破了死寂:“大人!这边有大片血迹和焦痕!”

使者飞奔过去,只见河谷东侧的一片缓坡上,整片区域都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泥土中嵌着断裂的箭镞、破碎的皮甲与兵器碎片。

几处地面还留着焚烧后的黑色焦痂,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气,还萦绕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异药味。

可诡异的是,偌大一片战场遗迹,竟连一具尸体、一块残骨都找不到,仿佛所有死者都凭空蒸发,只余下这些冰冷的痕迹,诉说着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他们无从知道,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一场速战速决的屠戮。

血衣军攻破营地驻兵后,用封不救特制的药粉处理了所有尸体。

那药粉遇血即化,能将血肉消解成无形,只余下零星血迹与焦痕,彻底抹去了杀戮的痕迹,也杜绝了瘟疫的发生。

“只有这些血迹……”

“没有人,没有牲畜,没有帐篷,连尸体也没有……”

“休屠部,凭空消失了??”

使者浑身发凉,一股诡异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部落被灭的惨状,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

整座部落凭空消失,连死者都不见踪影,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生活过。

“走!快走!回去禀报殿下!”

使者怪叫一声,翻身上马,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的亲卫也吓得魂飞魄散,紧随其后狂奔。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右贤王王帐,正一派歌舞升平。

王帐搭建在水草丰美的河畔,以黑毡为顶、兽骨为架,帐内铺着雪白的羊皮毯,角落堆着小山般的牛羊肉与马奶酒。

右贤王挛鞮莫顿斜倚在铺着狐裘的坐榻上,身躯魁梧如铁塔,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征战留下的伤疤,浓密的络腮胡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眼底偶尔闪过与粗犷外貌不符的细腻与狡猾。

他左手搂着两名娇艳的美人,右手抓着一大块烤得焦香的羊肉。

大口吞咽间,油脂顺着嘴角滴落,落在美人递来的丝帕上。

帐中数名舞姬身着轻薄胡服,随着鼓乐翩翩起舞,腰肢扭动间风情万种。

“殿下,再饮一杯!”

美人软语呢喃,将盛满马奶酒的金樽递到他唇边。

莫顿仰头饮尽,随手在美人脸颊上拍了一把,引得帐内一阵娇笑,尽显好色豪放。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帐内的欢愉。

一名斥候浑身尘土、神色慌张地闯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迷茫:“殿、殿下!大事不好!”

莫顿眉头一皱,将手中的羊骨狠狠摔在地上,语气不耐:“慌什么?是不是休屠那狗东西不服气,敢对本王的使者动手?”

“不是……”

斥候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使者大人探查归来,说……说休屠部整个消失了!

中营、大本营全是空的,没有牧民,没有牲畜,连毡帐都不见了!”

莫顿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搂过身旁美人,“一派胡言!休屠部三万部众,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定是那使者收了休屠王的好处,来这儿搪塞本王!”

他眼神一厉,对帐外喝道,“来人!把那没用的东西拖去,重打三十鞭子,看他还敢不敢糊弄本王!”

很快,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使者被拖了进来,他趴在地上,气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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