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黎明将至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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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鼓声早已散尽,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将津门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扰灵阵的咆哮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困兽在铁笼中徒劳地冲撞。古井深处那一声沉闷回响的余韵,也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王墨已回到正屋,门扉紧闭,再无动静。但廊檐下的阴影中,似乎仍残留着他方才抬手间引动“混沌地煞”、抹除“天罗”数据流时,那股挥之不去的、蛮横而古老的“意”。那“意”并不温暖,甚至带着地底沉积万载的阴寒,却奇异地让吕良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他依旧靠着老槐树,瘫坐着,四肢百骸传来深层次的虚脱感,那是灵魂险些被“解剖”、心神剧烈震荡后的必然反应。冷汗早已浸透内衫,夜风一吹,寒意刺骨。但比肉体寒冷更甚的,是烙印在意识深处的、那幅由无数淡蓝色“数据流”编织而成的、冰冷精密的“天罗之网”的惊鸿一瞥。
那不是幻觉。那是远比任何异人手段、任何古老传承都更加宏大、更加“非人”的存在方式。它不依赖于个体的修为或感悟,而是建立在某种对世界基础“规则”与“信息”的绝对掌控之上。面对它,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试图用肉身去对抗运转不息的天体。
但……并非毫无破绽。
吕良缓缓抬起仍在细微颤抖的手,凝视着掌心。皮肤下,新生血肉的纹理清晰可见,红手之力沉寂其中,带着温润的生机。更深处的灵魂层面,那一点被意外“点燃”过、此刻又重归沉寂的“灵光”,以及围绕它缓慢流转的、变得更加凝实清冽的蓝手之力,都真实不虚地存在着。
“净炎”……触及“秩序”本源……易为其所察……
王墨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是了,正因为他触碰到了“秩序”的本质,如同黑暗中举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才引来了那张“巨网”最敏锐的“注意”和最直接的“解析”。祸福相依,凶险之中,却也让他窥见了那张网的“脉络”。
主动去“理解”它,甚至……“利用”它?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微弱却执拗。如何理解?如何利用?以他现在的层次,连那张网的“线”都看不清,更遑论触摸其“节点”或“规则”。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天罗”的运作,依赖于“秩序”与“信息”。而天地之间,存在着“混沌”、“蒙昧”这类其“逻辑”难以完全涵盖的“盲区”。王墨刚才的手段,便是明证。
那么,他自己的路呢?“净炎”之路,注定要与“秩序”深度纠缠,这似乎天然站在了“天罗”易于侦测的一面。是否意味着,他未来的修行,必须将“隐匿”与“对抗‘天罗’探测”作为核心考量之一?甚至……在修炼“净炎”的同时,也要尝试去理解、模拟乃至制造某种程度的“混沌”或“信息迷雾”,以掩护自身?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与沉重。修行本是探索自身、契合大道,如今却要先考虑如何在一个冰冷巨系统的“注视”下隐藏自己。但现实便是如此残酷。
他强迫自己不再沉溺于无用的恐惧与思虑。当务之急,是恢复,是巩固今日那偶然一瞥带来的“认知”,并将王墨传授的“隐镜印”与对“净炎”本质的“体悟”真正结合起来。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五心朝天,摒弃杂念。灵魂“基底”虽然刚才险些被“刺穿”,但因“净炎”雏形闪烁而获得的短暂“洁净通透”感仍在,反而让他在恢复时,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灵魂力量的状态与流向。
他先以蓝手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泉水,缓缓冲刷、滋养着灵魂表层那些因冲击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与“惊悸”,安抚其归于平静。接着,他将意念沉入那一点“灵光”周围,不去尝试引动,只是反复“回忆”和“模拟”刚才它“闪烁”时,那种独特的“秩序”与“清明”的“频率”与“质感”。每一次“模拟”,都在灵魂层面加深着对这种本质力量的“熟悉感”。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开始在灵魂外围,尝试构筑“隐镜印”对应的那层“滤光镜”。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追求“折射”心神波动,而是尝试将一丝对“秩序清明”的“体悟”,极其微弱地融入这层“镜面”的“质地”之中。他想象着,这层“镜面”不仅要能折射,更要能“吸收”、“消化”掉那些试图穿透它、分析它的、属于“天罗”数据流的、冰冷的“秩序信息”,将其转化为无害的“背景噪音”,或者至少……让它们“看到”的,是一个经过“秩序”本质“伪装”过的、更加“自然合理”的假象。
这尝试异常艰难,消耗巨大。构筑“滤光镜”本身已是不易,还要融入对另一种高阶力量的“体悟”,更是如同让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去描绘星空的奥秘。他失败了无数次,构筑的“镜面”要么结构不稳,轻易溃散;要么无法融入“秩序”体悟,徒具其形;要么两者冲突,引发灵魂层面的刺痛。
但他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隐镜印”的结构、对“秩序”本质的特性、以及对两者结合的可能性,有了更具体、更深刻的体会。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在绝境与高压下,榨取自身每一分潜力,去开拓那看似不可能的道路。
时间在专注与挫败中缓缓流逝。夜色似乎淡去了一丝,东方天际,隐约透出比墨色稍浅的藏蓝。
就在吕良又一次因心力交瘁,不得不暂停尝试,闭目调息时,一种极其微弱的、并非来自自身、也非来自阵法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轻轻“触碰”到了他刚刚构筑了一半、又因失败而濒临溃散的“滤光镜”。
那“波动”很轻,很“凉”,带着一种……非生命的、机械的、却又无比“精准”的探查意味。并非之前那种强势的“数据流”扫描,更像是一种更加“基础”、更加“常态化”的、例行公事般的“环境监测”?
是“天罗”的后续扫描?还是其庞大网络中,某个更低层级、更广泛的“感应节点”的自动反馈?
吕良心中一紧,却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沉静。他没有试图加强或改变那濒临溃散的“滤光镜”,只是维持着它最基本的结构不散,同时将自身所有主动的意识活动都沉入灵魂最深处,与那一点“灵光”为伴,呈现出一种最接近“深度休眠”或“修行入定失败后自然调息”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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