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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寒卿垂下纤长的眼睫,他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他说:“我很痛,你可以抱抱我吗?”

宁竹怔了怔,弯起眼睛笑了下:“可以呀。”

她朝他张开双臂。

小谢寒卿似乎在扭捏,宁竹主动往前倾身,按住他小小的背脊,将人拢入怀中。

真是奇怪的感觉。

高大的小仙君,如今只是一个孩童,那么软……像只幼猫一般。

宁竹看到他时常带着的那根发带有些散了,腾出手想帮他重新系一下。

指尖刚刚触上发带,怀中的小谢寒卿忽然如同一道飘忽的影,开始变得透明。

宁竹大惊:“谢寒卿!”

周遭一切都开始扭曲,融化,坍塌,坠入无尽深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要将怀中之人也拉走。

宁竹直觉不对,死死抱着他,起身往还没有坍塌的地方逃。

她脚下忽然一空,两人直直往下坠落。

眼看就要被无边黑暗湮灭,宁竹忽然以灵力化出一柄飞剑,将两人托住。

小谢寒卿指着一个溢满金光的洞:“那里。”

宁竹咬牙切齿抱着人往洞口飞,但那洞口又高又远,仿佛怎么也够不到。

脚下是万丈深渊,宁竹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用尽力气往洞口飞。

小谢寒卿软软地圈住她的脖颈,轻声说:“你会带我出去吗?”

宁竹心想,如果出不去他们两个就要死在这里了啊!

她调动所有灵力维持身下飞剑,喉头泛起血腥味,四肢百骸像是被一遍遍碾过。

近了。

就一点点了!

眼看那个洞口在一点点缩小,宁竹目眦欲裂,将怀里的小谢寒卿如同抛皮球一般朝着洞口抛了出去!

小谢寒卿回头看她,忽然伸出手:“宁竹,拉住我。”

她来不及纠结为什么小谢寒卿忽然知道她的名字了,忙抓住他的手。

两人一同穿越了光洞,苍穹崩塌,山河倒转,亿万颗流星在他们身边划过。

小谢寒卿的眼眸被星光映得一片明亮,他对她说:“宁竹,我是你的了。”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如冰。

宁竹眉心一凉,怀中的小谢寒卿已然消失不见。

宁竹的识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如同倒放一般,海水从缝隙中倒灌,天际的云在迅速流转,识海忽然开始纷纷扬扬下起雪来。

他们的元神,融合在了一起。

压制红丝的元神撤出,一股新生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次将红丝压制起来。

……他成功了。

谢寒卿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雪落如红梅,星星点点溅在两人的衣襟处。

识海之内的孤舟上,谢寒卿的心脏处已经不再往外溢出金光。

他凝出一床柔软的被褥,将昏迷的少女放在上面。

飞舞的雪花慢慢聚集在一起,变成小谢寒卿的模样。

他坐在孤舟边缘,扭头问谢寒卿:“你要把我留在这里?”

谢寒卿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少女:“否则她会死。”

小谢寒卿也盯着宁竹看,一大一小两人,拥有同样淡漠的眼瞳。

小谢寒卿:“你暴露了最深的秘密。”

谢寒卿沉默片刻,眼睫轻轻颤了下:“她不会记得。”

“不许让她知道你的存在,我走了。”

小谢寒卿亦没有回应,很快化作满天飞雪。

谢寒卿撤出识海,垂眸看着宁竹。

片刻后,他抹掉她身上溅上的血迹,无声离开。

落月轩外,一人隐在暗处,看着谢寒卿推门而出,眼神中跳动着异样的光。

谢寒卿离开后,江似闪身进了屋。

宁竹仍在昏迷,江似警惕地检查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谢寒卿布下的阵法,才走到她身边。

窗外月华清浅,莹莹光辉笼罩在少女的眉眼之上,她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无害,仿佛一朵开在枝头任人采撷的花。

江似抬手探入她的灵丹,面上划过一丝讶异。

……谢寒卿的元神不见了,但红丝还在。

他方才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然而眼下不是细究此事的时候,他的机会……来了。

江似肉眼可见兴奋起来。

方才他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在保存宁竹性命的情况下取出红丝?

他很快有了答案。

以宁竹的体质,她克化不了这些红丝,红丝在她体内百害而无一利。

而他不一样。

生取红丝不可行,红丝已经缠入她的骨骼经脉,与融为一体。

但他可以将她的肉身炼化。

不过是一具皮囊。

只要保存好她的神魂,他会亲自给她制作一具身体。

一具水火不侵,比现在强上一百倍的身体。

谢寒卿的元神是唯一的麻烦,但现在,阻碍没了。

只要做得小心些,便不会惊动到他。

江似已经等不及了。

他现在就要将她的身体描摹下来,等一回天玑山,他便动手。

江似的指尖触上宁竹衣带,轻轻一挑。

外衫滑落,光滑莹白的肩仿佛敛着月华,盈盈一握,轻易便能碾碎。

江似眼角一跳,喉头发紧。

似乎是察觉到冷,昏睡中的少女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江似险些跳起来。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摸出一条发带缠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眼前一片黑暗,躁动的心似乎也微微沉稳了些。

江似的手指触上她纤细的脖颈,沿着锁骨往两侧划去。

江似的识海之中,黑雾随着指尖的移动一寸寸凝出对应的形状。

指尖划到肩头,圆润,丰盈,纤细漂亮的骨触感微硬。

再往下滑……

江似额角青筋直跳,忽然停顿住。

片刻后,他封闭了自己的五感,继续落下指尖。

然而就在这一刹,一道剑意忽然横扫而来,将江似重重击飞!

刚刚寻来的固神丹掉落在地。

谢寒卿瞬移到宁竹榻边,剑尖抵住江似的脖颈,声音冰寒:“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