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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凝神静气,更加仔细地观察店铺内外生气的流入、财气的逸散,试图追踪它们的流动轨迹,找到问题的根源。

超市内,张超刚给一位顾客结完账,看着空荡荡的店铺,

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锁得更深。

他老婆刘霞正在不远处的货架旁,无精打采地拿着抹布擦拭着本就干净的货架,更像是为了有点事做而打发时间。

开这种社区小超市的艰辛,外人往往难以体会。

生意好时,操心的是进货、补货,忙得脚不沾地;

生意不好时,焦虑的是商品积压、临期变质,愁得睡不着觉。

他们这种小本经营,不像大型连锁超市有强大的供应链和议价能力,

货物大多是现款现货从批发商那里进来的,资金压力大。

一旦商品滞销过期,造成的损失就是实打实的,很难像大超市那样可以退换或折价处理。

张超家眼下就陷在这种困境里。之前生意还算红火时,他们备了不少货。

如今客流量骤然腰斩还不止,大量商品堆在仓库和货架上,

眼看着保质期一天天临近,夫妻俩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抽抽抽!一天到晚就知道抽烟!在店里抽得乌烟瘴气的,让顾客进来闻着像什么话!”

刘霞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终于忍不住抱怨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张超本就心烦意乱,被妻子一数落,脸色更加难看,

猛地将抽了没两口的烟摁灭在收银台上的烟灰缸里,没好气地回呛:

“够了!有完没完?叨叨个没完没了!反正也没几个客人,我在里面抽和在外面抽有啥区别?碍着谁了?”

刘霞一听,委屈和怒火交织,把手里的抹布往货架上一摔,声音提高了八度:

“张超!你冲我吼什么吼!生意不好是我造成的吗?

我对哪个客人不是客客气气、笑脸相迎?可人呢?人都去哪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是烦躁地挥挥手,压低声音说: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还嫌不够丢人是吗?让外人听见好看啊?”

刘霞眼圈一红,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扭过头去,用力地擦拭着货架,不再看他。

其实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超市突然变得门可罗雀,问题肯定不是出在他们俩的服务态度或者经营方式上。

可知道归知道,他们既找不到原因,也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一点点垮掉,这种无力感最是折磨人。

张超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挠着头皮,痛苦地看着这个凝聚了他们夫妻七八年青春和汗水的店铺。

理性告诉他,趁早关门转让或许还能挽回部分损失,但情感上,这就像要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无论是他还是刘霞,都舍不得。

张韧以一种超然的视角冷静地观察着这对夫妻的争执和焦虑,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人世间,为名利所困、为生计所累、被各种烦恼纠缠的众生相他见得已经太多了。

张超夫妇的困境,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自从担任土地神以来,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心性在悄然变化,似乎越来越习惯于这种抽离的、理性的旁观者角色。

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暂时无法评判,只能顺其自然。

他将注意力从这对夫妻身上移开,再次聚焦于那些不断从超市逸散出去的“气”。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流失的财气和生气并非简单地消散于空气中,

而是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流去。

“有点意思……”张韧心中一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如此霸道地掠夺走本应属于这家店铺的生机与财气?

他集中全部精神,试图追踪那股牵引力的源头,目光投向了南方更远的地方。

然而,具体的方位似乎被一层迷雾笼罩,看得并不真切。

他记下这个大致方向,意识开始如同退潮般从这种玄妙的神游状态中抽离。

该回去了,得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刘婶。

超市的问题,根源恐怕远不止在超市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