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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勇啊……唉!你……你真是……你把大伯的心,伤得透透的啊!”

他转向周围的村民,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让大家看笑话了。家门不幸,出了这么档子事。

小勇这孩子,他爸刚走,心里这道坎还没过去,难受,钻牛角尖。

他年纪还小,不懂事,有些话是意气用事,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和“担当”:

“但我这个当大伯的,不怪他。我是他亲大伯,是他爸的亲哥哥!

他现在不理解我,甚至误会我,恨我,我都认了!谁让我是他大伯呢?”

他挺了挺胸脯,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爸走了,留下这么两个没成年的孩子,还有这么一大笔钱。

我一个当大伯的不管,谁管?让孩子自己拿着十几万、上百万?

他们才多大?自控力差,万一学坏了,乱花钱,打游戏充进去,

或者被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骗了,那怎么办?那不是把他爸用命换来的钱往火坑里扔吗?!”

他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种“纵然千夫所指,吾往矣”的悲壮:

“所以,就算他现在不理解,就算村里有人背后说我闲话,戳我脊梁骨,这个责任,我也必须扛起来!

这个恶人,我也必须当!等小勇再长大些,懂事了,他自然会明白我今天这番苦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占住了“为孩子好”、“怕孩子乱花钱”的道德高地。

围观的村民们听了,不少都露出了恍然和理解的神色,纷纷点头,觉得蔡洪说得也有道理。

“是啊,半大孩子拿那么多钱,是不安全。”

“蔡洪这话在理,是为孩子长远考虑。”

“小勇啊,听你大伯的,他不会害你。”

“别闹了,跟你大伯回去,好好说。”

劝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蔡小勇牢牢罩住。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听着那些“为你好”、“听话”的劝说,

只觉得心里那股绝望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冰凉了。

没人信他。

或者说,没人愿意为了他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去质疑、去得罪一个在村里还算有头有脸的成年人。

血缘、辈分、还有那套看似无懈可击的“为你好”的说辞,把他压得死死的。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游移,右手紧紧拉着妹妹,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水泥地缝隙里长出的一丛枯草,

扫过旁边健身器材生锈的底座,最后,落在了广场边缘,一块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的红砖上。

那砖头棱角分明,沾着泥土。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草,在他冰冷的心底猛地窜起。

如果……如果实在没有路走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他盯着蔡洪那张此刻写满“痛心”和“担当”的、憨厚的国字脸,身体微微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