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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她不敢想。

指尖在膝上蜷了又松,林芝芝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慢慢伸出了手。

她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搭上了他腕间桡动脉所在的位置。

肌肤相触的瞬间——

他的皮肤温热,脉搏的跳动隔着薄薄的皮肤传到她的指尖。

而她的指尖冰凉。

这对比太过鲜明,两人似乎同时顿了一下。

林芝芝强迫自己摒除杂念,凝神静气。爷爷说过,把脉时要心无旁骛,指下寻真。

她调整呼吸,指腹微微用力,去感受那皮下的涌动。

当她真的沉下心来——

不对。

这脉象……根本不是他所说的“心神不宁,难以集中”!

指下的搏动快而有力,节奏却略显紊乱,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激流,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乱了章法。

这分明是……

心脉亢盛,阳浮动而神不守。

通俗点说,就是情绪极度激动、心思激荡导致的心跳过速,神思不属。

这哪里是“心神不宁”?

这分明是……是……

林芝芝愕然抬眼,直直撞进霍庭深邃的眼眸里。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没有半分戏谑或玩笑,只有等待“诊断”的坦然。

但那眼底深处,仿佛有某种浓稠的、她不敢直视的情绪,正在无声涌动。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脉搏上,那失控的跳动通过她的指尖,一路烫进她的心里。

“林医生,”霍庭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诊断结果如何?”

他叫她……林医生。

用最正经的称呼,做着最不正经的事——让她亲手触摸并证实,他那彻底紊乱的心跳。

林芝芝的呼吸乱了。她想抽回手,手指却像被粘在了他的皮肤上。

“您……”她的声音发紧,几乎语无伦次,“您的脉象……是心火有点旺,可能……思虑过度,需要……静心宁神……”

她越说越小声,脸烫得像要烧起来。这算什么诊断?根本就是废话!

霍庭没有说话。

他就这样任由她的手指搭在自己腕上,目光锁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和慌乱躲闪的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她的指尖下,他的脉搏依然跳得又快又乱,毫无平息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霍庭几不可闻地,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反而像是一种……终于放下某种负担的释然。

然后,他动了。

不是抽回手腕,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搭在他脉上的手背。

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大,完全包裹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那一瞬间,林芝芝浑身一颤,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看来,”霍庭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我的病……只有一味药能解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细微,却清晰得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林芝芝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霍庭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松开了手,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腕。

他从容地放下挽起的袖子,扣好袖扣,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触碰从未发生。

“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对接’得很充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下午见。对了,明天你不要穿高跟鞋,容易脚疼,那双浅色的平底鞋就很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背影挺拔从容。

直到他的房门轻轻关上,林芝芝还僵坐在原地。

右手手背上,被他拇指摩挲过的地方,像烙印一样滚烫。

左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脉搏狂跳的触感。

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我的病……只有一味药能解了。”

那味药……是什么?

她不敢细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还有他让她别穿高跟鞋——这是霍教授会说的话吗?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搭在右腕上。

指尖下,自己的脉搏,正跳得和他一样快,一样乱,一样……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