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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家最近都没少上网,消息很灵通。”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略带压迫感,却又在倾听的姿态。

“那我们不妨,就在这里先做一个假设。”

“假设,就如网上传言所说,那个所谓的归墟真的存在。假设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当中的某些人,获得了进入的资格。并且得到了某种超凡的能力。比如...”

“控火。”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那几个刺头。

“那么问题来了。

当你指尖跳跃火焰时,你是满足于点个烟,烧张纸,还是想去弄明白你那火焰的温度极限在哪里?它是否能进行更精微的操作?”

“山海经里记载异兽,‘其状如牛而苍黑,一角,其音如婴儿,食人’。

如果你遇到,你是只能尖叫着逃跑,还是能根据它的外形,习性记载,快速判断它的可能弱点,制定应对策略?”

“古代阵法,符文,神话传说中的仪式...那些可能蕴含着真正力量的知识,如果没有扎实的文史功底,你连看都看不懂,还谈什么超凡?”

江然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后排那几个已经愣住的刺头脸上。

“超凡的能力,或许能给你一把锋利的剑。

但知识,你在课堂上浪费时间学到的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可以决定你如何用这把剑。”

“现在。”他重新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还有人觉得,上课没用吗?”

教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粉笔接触黑板的声音。

江然写下今天的课题。

滕王阁序与盛唐气象。

......

四十五分钟,转眼即过。

下课铃响起时,江然恰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合上教案。

“下课。”

说完,他拿起课本,走下讲台。

走出去前,江然看了一眼从头睡到尾的李浩,什么也没说。

径直走出了教室。

回到办公室,放下教案,跟还在办公的林薇打了声招呼,江然便离开了学校。

今天他只有这一节语文课,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分配。

走出校门,他先拿出手机,叫了个跑腿服务,让对方去将王振国的放的手机卡送到射击俱乐部。

处理完这件事,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中山路的慢时光咖啡厅。”

二十分钟后,江然推开咖啡厅的门。

“江然,这边!”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笑着朝他挥手。

正是他约好的朋友,开婚姻介绍所的简祥。

江然走过去。

简祥对面还坐着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士,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江然,来来,坐。”简祥热情地招呼,然后对那位女士笑道,“王女士,这位是我朋友兼同事,江然。他在旁边学习旁听一下,您不介意吧?”

那位王女士的目光从江然进门起就落在他身上,此刻闻言,几乎没思考就连忙点头:“不介意不介意!”

简祥对江然眨了眨眼,然后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拿出一支笔,表情变得温和:“王女士,那我们现在开始?您知道我这个人风格的。

您只需要说出您最真实的一面,越真实,我越能帮您找到最合适的对象。

在我这儿,撒谎是最没意义的事。”

王女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瞥了江然一眼,小声问:“一定要说最真实的一面吗?有些...可能不太光彩。”

简祥笑容不变:“当然。您选择来找我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王女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江然,终于豁出去般点点头:“行吧。”

“好,那我们开始。”简祥拿起笔,“第一个问题,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什么固定工作...前几年不懂事,跟错人,犯了点事,进去坐了三年。刚出来不久。”

简祥面不改色,笔尖在本子上流畅地记录着,嘴里温和地应着:“嗯,嗯,过去的事,重要的是未来。那您目前的居住和经济情况呢?”

“跟父母住,他们接济一点,自己也打点零工。”

“身体还行,就是有点慢性湿疹,换季的时候比较麻烦。

哦,还有,我脾气可能不太好,有时候急了...会忍不住动手。”

......

下午一点。

江然在射击俱乐部门口下了出租车。

刚站定,旁边一辆白色保时捷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孟溪拎着一个运动包走了下来。

“江然?”孟溪看到他,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下午五点才来带课吗?怎么这么早?”

江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别提了,上午...去长了点见识。”

“长见识?”

孟溪眼睛一亮,关上车门,凑近了些,好奇地问,“什么见识?快说说!”

江然张了张嘴,想起上午在咖啡厅里,简祥的魔鬼转译,一时语塞。

这该怎么形容?

说有个婚介所老板,能把坐过牢描述成纯狱姐风?把湿疹说成美得冒泡?

能把脾气不好会打人,解读为知书打你,打架闺秀!?

在憋了几秒钟后,江然看着孟溪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三个字:

“...不好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能说,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