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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去聊!」

吴哗没等他们继续追问,就将夫妻二人拉进院子。

李元庆家的院子不大,可以看出日子过得十分窘迫。

院子虽小,但收拾得颇为整洁,只是处处透着一股捉襟见肘的贫寒。

土坯墙,茅草顶,堂屋里除了一张病腿的方桌、两条长凳和一个斑驳的旧柜,便再无长物。

墙角堆着些农具和柴火,竈台冷清,米缸见了底,只有几个乾瘪的番薯堆在角落。

方才的纷乱让屋里更显淩乱,一个小木马翻倒在地,那应该是外甥的唯一玩具。

没错,此时,吴静淑已经从屋子里抱出来一个孩子,大约一岁多的年纪,正在熟睡。

刚才外边的风雨,也没有挡住孩子的安眠。

吴哗环视一周,心中已有计较。

闰土手脚麻利地扶起凳子,用袖子擦了擦,请吴哗上座,自己则立在门边。

吴哗的目光在那空荡荡的米缸和乾瘪的番薯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妹妹吴静淑因常年操劳而显得粗糙、此刻正无意识摩挲着孩子褓的手上,最後是妹夫李元庆洗得发白、肘部打着整齐补丁的儒衫。这屋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对年轻夫妇生活的艰辛。

吴静淑将熟睡的孩子小心地放进里屋一张简陋的木床上,盖好薄被,这才出来,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大哥,家里————实在简陋,连口热水都没有,我听城里来的人说,您所要不生病,就要多喝热水。我这就去烧————」

说着就要往冷竈走去。

吴哗闻言沉默,原来妹妹是知道自己的消息的。

喝热水这件事看似平常,但因为吴哗简单的宣传口号,所谓喝热水,百病不生。

所以汴梁城的许多贵人,已经学会了坚持喝开水。

就连汴梁城的街头巷尾,也多了一门生意,就是专门卖烧开的水,回去给病人喝。

消息传到乡下,他很高兴普通的老百姓,也知道这个常识。

只是很可惜,也很明显,就算知道,大部人都喝不起热水。

如今已经深冬,丰宁县虽在长江以南,但温度也是极冷了。

冬天对於柴火,炭火的要求更高。

可是在这个时候,妹妹家居然连一些顺带烧出来的热水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哪怕是冬天,李元庆家里的柴火也是不够的。

「不知道亲家公————」

吴哗问起李元庆,李元庆对他这个贵不可言的大舅哥,表现得十分拘谨。

「爹娘出去找柴火去了,家里柴火不够,怕孩子冻着!」

他看见吴哗的脸色越发深沉,赶紧道:「娘家大舅,实在对不住了,孩子他娘跟着我是吃苦了!」

「不过我李元庆虽苦,却也尽量将最好的都留给他们娘俩了,以後————」

吴哗闻言,没有做声,只是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

李元庆其实没有骗人,大冬天的,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四处漏风,就算此时在屋子里,他也冻得不停哆嗦。

反而是妹妹,穿得比他更好一些。

这个男人,也许穷困,倒也没有委屈妹妹。

吴哗并不曾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去审视李元庆。

人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他是,吴家也是。

在他吴哗没有起飞之前,吴家人的日子不见得比李元庆更好一些。

吴哗刚才没有阻止妹妹去烧水,其实是想问一些事。

他问:「妹妹我当年给她的嫁妆钱,可曾带过来?」

李元庆闻言一愣,旋即收起笑容,并不直接回答:「您还是问静淑吧!」

吴哗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起来。

有时候没有直接回答,其实也表明了答案是什麽?

吴晔没有多言,只是转移话题,开始聊起儒学,道学,佛学————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大抵对这些都有兴趣。

果然有了话题,李元庆明显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跟吴哗聊起来。

只用半个时辰,吴哗对李元庆的底子,大概就摸透了。

此人人品不错,但如果说能通过正经的途径考上功名,大抵是不可能的。

科举,太难了。

如果只从人口比例来说,能考上进士的人,基本放在後世,都是上清北的人物。

不说进士,就是李元庆想要考个举人,以吴哗对他的评估,估摸着也不容易。

这不是他笨,如果客观评价,此人读书其实没什麽问题。

但问题在於,这是华夏,天才辈出,他这种只有211水平的智商,够不到後世985都未必够得到的位置。

所以,吴哗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算计。

「哥哥,喝水!」

静淑带着一碗水,来到二人面前。

她有些嗔怪地看着李元庆:「你说你,怎麽不点炉子,有客人在呢?」

李元庆恍然大悟,跟吴哗告罪之後,赶紧去找烤火的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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