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黄初被祝孝胥带走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黄兴桐是不知道她在当晚就被劫走了。

黄兴桐一家仍被圈禁着,消息闭塞,家中三个年轻人都没了消息,就算知道他们是主动在做什么事情,做家长的心里总是不放心的,且外头并没有再传消息进来,仿佛他们家被遗忘了,被闲置了。这种等待的感觉比真的出事更加煎熬。

先顶不住的是沈絮英,她忧虑黄初,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终于慢慢垮塌下去,开始卧床不起。

黄兴桐爱妻心切,递了消息出去要请大夫,并没有被准许。

当时黄兴桐就要发作,后来还是被沈絮英劝了下来,怕他真闹起来也被带走,沈絮英一个人在家里,更加危险。

家里物资也有限,药带了很多给石头拿走,剩下的对沈絮英内补也没什么帮助。

饮食上也十分拮据。罗淑桃被黄兴榆带回去之后,可以预料地没法再管这摊子事,她本人怎样尚不可知,掌家的一应事项都回到了沈玉蕊手里。

沈玉蕊自然不会对弟弟妹妹家有什么多余的仁慈,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第一招就是把黄兴桐家晾了半个月没送东西过去,意思是第一天就给你们送了那么多,再怎么样撑半个月总够了吧,你家肯定也有余粮,现在是犯了错受罚在家里反省的人,反省要那么好的物质条件做什么,一定是反省不够,还要再罚。

黄兴桐家里下人最起头那一旬并不知道沈玉蕊真的敢就这么撒手不管了,饮食规格上并没有怎么变动,结果到第二旬才发现可能有变,这时候来不及地俭省也是徒劳了,根本的不够,最后几乎每天每个人都在饿肚子。期间往隔壁递了无数次消息,沈玉蕊还说有力气求救就是还没罚够,让不用管,结果一直到将近一个月了才第二次给送粮,且数量和质量都不如罗淑桃那次送的好,黄兴桐这边的下人们也不敢说什么,甚至不敢问再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段时间里,不仅是沈絮英,连二姑娘黄颂也病了。

冬季湿冷,黄颂这个年纪好动,奶娘在她中暑那件事后就给遣走了,交给何妈妈带,何妈妈是老妈妈,带孩子就是生怕孩子着凉,身上没命地加衣服,黄颂没走两步就一身汗,出了汗又要脱衣服,擦身子,一来一回着了凉,饮食又没跟上,就病倒了。

这次再递信出去求医,依然没准许。

可能看守的人不觉得有什么,他们本身出身也不会太好,日子过得糊涂,觉得像黄兴桐这样只是关着不让出门,有吃有喝还有下人伺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怎么还不老实,要求那老些多,就是没事找事。

但对黄兴桐这种曾经苦过,后来靠自己把日子过好了的人来说,剥夺自由的圈禁也许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忍饥挨饿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会直接将人带回到最原始的本能里。连饭也吃不上对他这样的人似乎是一种最难以启齿的悲哀。尤其妻女又这样病着,黄兴桐作为一家之主的无力感在这种情况下达到了顶峰。

他必然不可能再忍耐,几乎是目眦欲裂地冲去闯门。

这时候另一重悲哀也显现出来:即便他再愤怒,再想大闹一场,书生的体力与混子的体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闹不起来,守门的人两下一架就把他架回去了。

对黄兴桐来说简直是他此生未经过的最大耻辱。

当然守门的不会真的不顾忌他,把这个事情上报了,隔天沈敬宗终于松口,让刘大夫带药进来给沈絮英母女看病。

刘大夫便是最最开始,给黄初介绍周家船上有空余可以让石头上去的人。

刘大夫本身能在这行里做这么久,自己的医术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做药材生意。除了最基本的药材,靠海吃海,南洋许多稀少珍奇的东西也从他手上过,商路逐渐打通之后,除药材之外香料也是进项的一个大头。

刘大夫的大宗收益依附着周家,但并不完全绑定,其中微妙的立场便体现在这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