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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宗在上面看见他们撕扯,一下子慌神,直接喊道:“炳兴先生手下留情!他只是个小子,不懂规矩!”

他一喊,堂上其他本来踉跄着准备起来跟着衙役去后堂的人也都站住了,很滑稽地半蹲不蹲的样子,撅着屁股回头望后看。

炳兴道:“不敢,不敢,公堂上哪是老拙造次的地方。”

他松开周时泰的手,周时泰正当年的小伙子,样子是俏了点,身段却是很结实的,饶是这样,手腕上也被炳兴箍出了扭曲的凹陷,皮子一开始甚至是泛白的,松开之后周时泰自己呲牙环握着揉搓才慢慢回了血,开始红肿发烫。

炳兴没有管他,只躬身道:“沈大人,也不用往后赶人,老拙来此也是为了小石荡的案子,有证物要交。”

此言一出,满堂的人都静了。

周时泰正痛得牙根发酸,心头火大烦躁,当下就叫起来:“已定的案子岂容你这样胡搅蛮缠,你说是证物就证物?你是与他们一道联手来替黄家洗罪吧!”

他从一开始便将炳兴与黄慕筠石头两人在他心里的水准联系在一起,又见他那样骨头软的做派,朴素的衣着,就没有把他当回事,只当是黄慕筠他们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帮手。便是炳兴对他动了手,已经明显展示出自己并非看起来那样老弱,实则是个练家子,他因羞恼与成见,也不肯对炳兴改观。

其实他如果不被自己的傲慢蒙蔽,以周时泰的能力,他不会看不出沈敬宗对炳兴的忌惮,哪怕炳兴装相再厉害也会比现在谨慎。

只是当众被一个寒酸老头子拿捏住,他丢不起这个丑,才跳脚。

炳兴不理他的叱叫,挥挥手,石头便拿着包袱到案上,甚至没让衙役经手。

开了包袱,里头有一些零碎的船板徽记箭头刀鞘的。

堂下的人看不仔细,沈敬宗看了,明显是认得的,但是没有反应。或者说不敢有反应。

他抬头,看向炳兴。

这场面其实很诡异。

审案子的大人,对着证人证物,一句话不问,连来历也不问。

清场清了一半,说不清也不清了,这些可以做见证的外人留下来,其实非常不妥,每个人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穷苦人不是傻子,他们畏官,但是怕是一回事,自己怎么想、回头出去了背地里跟老婆亲娘邻居朋友怎么闲话又是另一回事。刚才只是黄兴桐一句反问,一段推理,底下已经有聪明人动了心思了,炳兴又交了证据,底下那几个力工已经有一点你拉我一下我瞟你一眼的小动作了。

但这些沈敬宗都没管,

他仿佛是把公堂的主导权交出来了,本来是他与周时泰的一言堂,现在成了炳兴的一言堂。

炳兴晃了晃身子,他瘦得仿佛布袍下一把骨头只一晃就发出搁楞搁楞的声音,像戏开台的锣鼓。

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人家嘛,是有一点喜欢被人瞩目的,炳兴整个人明显兴奋了,飘了。

他开口道:“是这样呢,其实小石荡遭难那天,我就在现场。”

部分人微微睁大了眼。

黄慕筠和石头对视一眼。这老头不按说好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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