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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真实身份,恐怕远不止一个江湖宗派的掌门人那么简单。

他极有可能,是一位皇子!一位隐去了真实姓名与排行、以另一种身份掌控着帝国最黑暗耳目的天潢贵胄!

这个推断,让苏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之前只当谢临渊是合作伙伴,是赌约的对手,是千机阁需要忌惮甚至依附的更高层次力量。

可现在……如果他是皇子,那么当年与她立下三年之约,安排她潜入周家、接近萧纵……这一切的背后,所图谋的,就绝不仅仅是掌控千机阁、获取锦衣卫情报那么简单了!

皇室的手,早已通过万象宗,通过谢临渊,无声地伸向了萧纵,伸向了北镇抚司,甚至可能……伸向了更早的那场大火?

原主苏乔在这场棋局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一颗比较重要的棋子?还是……她自己也被更深的秘密所包裹,连复苏的记忆都未能完全揭示?

苏乔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原本以为,处理千机阁的麻烦、查清萧纵父母之死的真相,已是艰难无比的任务。如今看来,她所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更加幽深恐怖、牵涉帝国最高权力的旋涡。

谢临渊让她归位,真的只是让她回来重整千机阁吗?还是有着她尚未看清的、更致命的安排?

夜幕低垂,别院内灯火渐次亮起,在精致的绢灯罩下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苏乔心头越积越重的凝重。

晚膳她只用了几口便撤了下去,独自在书房对着一幅简易的舆图沉思。

门扉被轻轻叩响,千山和飞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外,得到允许后悄声入内。

两人的神色比下午时更加肃穆。

“阁主,”千山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锦衣卫那边的追查……咬得很死,几乎是不计代价。我们设在京畿附近的几处暗桩,虽然提前得了警示做了撤离,但留下的痕迹仍被他们顺藤摸瓜,毁了两处备用联络点。看这架势,萧纵……是动了真怒,下了死命令。”

飞渡补充道:“临州城内,今日也多了不少生面孔,行动做派隐蔽却透着股官家的利落劲儿,应是北镇抚司的暗探无疑。他们排查得很细,车马行、客栈、甚至一些药材铺子都不放过。我们的人暂时安全,但活动空间被极大压缩,传递消息的风险倍增。”

苏乔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舆图上临州的位置轻轻点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眸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她早知道会是如此。

以萧纵的性子,以她对北镇抚司行事风格的了解,自己的死亡与暴露的细作嫌疑,足以让他将千机阁列为头号死敌,发动一切力量进行清剿。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十分意外,“既然他们咬得这么紧……”

她略一停顿,目光从舆图上抬起,看向千山和飞渡,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冷光:“传令下去,启动金蝉计划。京畿及附近州府所有非核心、或已被盯上的暗线、联络点,有序撤离,销毁一切可能遗留的痕迹。重要人员与核心档案,按预定路线,向西南转移,化整为零,潜入暗处。让他们追,但只追到我们想让他们追到的东西。”

“收网。”她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预先制定的应急方案,旨在最大限度保存实力,规避正面冲突。

然而,就在她下达命令的瞬间,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丝异样。

苏乔眉头微蹙,看向千山,问道:“我今日细看了名册,近几个月,我们的人手虽有折损,但多是外围失联,并无核心成员折在昭狱。那么,之前谢临渊曾说,锦衣卫在昭狱处决了不少千机阁的人……死的,究竟是谁的人?”

千山与飞渡对视一眼,飞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千山则面色略显凝重,低声回道:“阁主明察。此事……属下也是近日才从几个隐秘渠道拼凑出些许真相。死在昭狱的那些人,并非我千机阁所属。他们……多半是万象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