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钓最大的鱼!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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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陆诚抬起头,“是困兽。困兽跑之前,一定会做两件事。第一,确认钱还在不在——钱已经被我们截了,他很快会知道。第二,确认谁能证明他‘只是个跑腿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阿彪,是他杀的人,他不怕说。杀手,是他雇的,他也不怕说。但‘渡口’平台上的任务记录、他和上线的通话记录,这些在他手里的东西,才是真正能要他命的东西。所以跑之前,他要跟上线做最后一笔交易,用他掌握的记录,换自己和家人一条生路。”
罗超皱眉:“他怎么交易?上线要把他当弃子了。”
“所以才要在编组站见面。”陆诚道,“清库在即,‘渡口’要迁走,本地的联系人要撤,这一单收尾必须有人在现场。那个凭一句诗来接货的人,就是上线留在青禾的最后一只手。董建山要抓住这只手。”
“而上线,也需要在断尾之前,确认董建山这条‘蛇’不会再咬人。”
站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监控里车轮压过接缝的哐当声。
夜里十一点零六分,货一线。
一个穿着铁路反光背心的身影从堆场的集装箱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朝着停靠在侧线的冷藏车厢走去。
“来了。”黄涛压低声音,“比对完成——西奥产业园保安队副队长,姓孙,三个月前刚入职,之前在深圳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上班过。就是他,进去园区保安室待了四十分钟的那个步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
“先别动。”陆诚盯着屏幕,“等接头。”
五分钟后,冷藏车厢的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瘦高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保安队副队长把一样东西递了进去,那是一台老式的、没有联网功能的卫星短信终端。
“收到东西了,抓吗?”赵宗华在耳机里问。
“抓。”
陆诚吐出这个字的同时,站区的探照灯全部亮起。
十余名特警从集装箱后、从车皮底下、从水塔上同时现身,像一张收紧的网。冷藏车厢里那个瘦高男人反应极快,翻身就想往车底钻,被两名特警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道砟。
西墙外,一名试图翻越刺网逃跑的黑衣人被无人机照射锁定,老赵带人把人按了下来。
“清点!”罗超冲进现场。
卫星短信终端、一部加密手机、二十万现金、以及一张手绘的东南亚某条海岸线的地图。
而在瘦高男人贴身的口袋里,搜出了一枚老铜钥匙,钥匙柄上錾着一个字:
河。
凌晨一点,三公里外的另一个审讯室里,替身“陈志明”终于开口了。他只交代了一件事:三天前,一个声音打给过他,问他想不想让自己女儿从“那个地方”出来。他女儿在境外被控制着还债。
“董建山给的电话。”替身抬起头,眼神空洞,“他说,只要我在机场被抓,安安静静认下身份,他保证我女儿没事。”
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听完汇报,有人气得拳头捏得咯咯响:“这个人渣!拿别人的命给自己铺路!”
陆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他铺的路,到头了。”
“编组站抓的两个人,加上保安队副队长,这条线下所有的活口、物证,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他摊开手心,那枚老铜钥匙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锈。
“河。”
“现在,该去钓这条河里最大的那条鱼了。”
……
周正明是被老赵从自家衣柜里“请”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这位六十二岁的老账房自己打了110,然后抱着一个双肩包,在衣柜里坐了一夜。赵宗华带人赶到的时候,看见老人戴老花镜,就着衣柜里的一盏小手电,正借着一本《保健与生活》的封面打掩护,往一个硬壳笔记本上誊抄什么。
赵宗华把他扶出来的时候,老人腿都软了,但双肩包死死抱在怀里。
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周正明喝了一口热粥,脸色缓过来一些,把双肩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三层。
第一层,是七个U盘和三块拆下来的硬盘。
第二层,是四个牛皮纸档案袋,编号一到四。
第三层,是一个用报纸包了七八层的铁皮茶叶盒。老人揭开盒盖,里面是一本用棉线重新装订过的账簿,纸页发黄,边角磨得起了毛。
“一九九九年到二零零六年,最早的账,我记在这本上。”周正明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那时候还不叫洗钱,就是给‘金河号’的货分账。后来生意做大了,改成电脑记账,但最要紧的那几年,我都留了手写底账。干我们这行的,机器会坏,会被人没收,纸烧了才知道疼。”
陆诚把那本旧账捧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老人的目光紧紧粘在自己手上,像交出去的不是账本,是半条命。
“‘金河号’是什么?”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
“一条船。二十多年前,跑北部湾到湄公河一线的走私船。船老大姓何,大家叫他‘何老大’,也有人叫他……”周正明咽了口唾沫,“河龙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罗超手里的保温杯“哐”地磕在桌角上。
陆诚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继续。”
“董建山当年就是那条船上的记账先生。”周正明说,“我比他早两年上船,管的是岸上收货。何老大的规矩是,钱过三道手,谁也不知道全貌。二零零三年,船在公海出了一次大事,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只记得那条船回来之后,何老大把所有人遣散,一人发一笔钱,让他们永远消失。董建山拿着那笔钱,回了青禾,注册了建鑫贸易。”
“八百万的第一桶金。”陆诚淡淡接了一句。
周正明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陆诚,嘴唇哆嗦着:“你……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对,就是那个数。我当时拿的是四十万,已经是我十年工钱。可董建山能拿八百万……因为船货的‘暗账’是他记的,何老大只信他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就是西奥电子,就是你们查到的那些。”周正明苦笑,“我在西奥管了二十年账,五年前开始,账目对不上的时候越来越多,因为上面派下来一个‘引路人’,所有的脏活改由他统一调度,董建山从‘东家’变成了‘跑腿的’。董建山表面上风光,其实这五年,他一天比一天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