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张广仁心头一凛,立即带人上前,循着父亲指引,小心翼翼地扒开浮土碎石。火光映照下,三枚以灵力丝线精巧串联的赤红雷珠赫然显露,只需触动任何一根丝线,顷刻便是山崩地裂。

冷汗瞬间湿透张广仁后背。

“狗日的邪修……”张广仁咬牙切齿,手上动作却愈发轻柔,将那催命符一枚枚拆下,收入特制的隔绝木匣。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张锋的神识如梳篦般细细扫过矿道每一寸角落,将邪修们布下的层层后手一一揪出:

岔道口的翻板陷坑,底部插满淬毒铁刺;

废弃矿车下压着的触发式雷阵;

看似稳固的支撑立柱,实则已被暗中锯断大半,只待触碰机关便轰然倒塌;

甚至还有一处将爆炎雷藏在积年的矿工尸骸腹中,恶毒至极。

张家人看得头皮发麻,脊背生寒。住在这种地方,那些邪修就不怕哪天自己人误触、死得不明不白?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黑风山邪修的阴险狡诈、后手繁多。

张锋目光如炬,领着族人们将这层层杀机一一拆除。

有些机关明显布设多年,灵力丝线已近枯竭,都不一定是这伙儿邪修的布置——但张锋从不赌“应该没事”。小心驶得万年船,是他剿灭邪修大半生刻进骨子里的信条。

——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悄然摸至邪修老巢之外。

一道幻阵如轻纱般遮掩着洞口,寻常修士路过,只会以为是废弃矿道的尽头。可在那墟镜剑意之下,此等幻阵不过三流伎俩,连一层薄雾都不如。

张锋轻易看穿了阵后景象:

门楼上,两个练气邪修正倚着木柱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酒气冲天。

更深处,矿洞被生生开凿出一片开阔区域,建起数进精舍院落,此刻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管弦之声从院中飘出,间杂着女子压抑的啜泣。

“还挺会享受。”张锋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族人们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不急。”张锋的声音无比的淡定,“先救矿奴。”

张广仁会意,悄然带着【天墟玄剑】沿矿道岔路摸向更深处。

张锋的神识如探针,很快锁定了关押矿奴的所在——一处低矮逼仄的废弃采掘面。铁门厚重,门缝透出微弱如豆的灯火。

神识探入,即便是见惯人间惨状的张锋,也沉默了一瞬。

五百余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男女老少挤在这不足两丈见方的空间里,和衣而卧,如待宰的牲畜。他们身上鞭痕交错,有些伤口已然溃烂,散发着腐败的甜腥。即便在睡梦中,仍有不少人眉头紧锁,发出压抑的呻吟。

铁门外,一名练气邪修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太师椅上,就着一碟花生米,悠然品着小酒。一柄沾着暗褐色斑痕的长鞭,随意搁在桌案。

张锋认出了那种斑痕。

干涸的人血。

【无影剑】!

此乃墟尘剑意的拿手招式——剑气无形,无影无踪,五十步内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下一瞬,那邪修脖颈间悄无声息地沁出一线猩红。

他凸着眼珠,下意识抬手去捂喉咙,却只能感到温热液体从指缝汩汩涌出。他想喊,喉管已断,只剩气流的嘶嘶漏响。

噗通。

尸体歪倒在地,长鞭滚落尘埃。

铁门内,矿奴们依旧沉沉昏睡,毫无察觉。

张广仁悄然上前,按照父亲指引,从门框夹缝中拆下两枚隐藏极深的爆炎雷,已然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