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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强的嘴角终于撑不住了,那个笑彻底垮下来。

楚风云拧上钢笔帽。

“自查报告三天内交到我办公桌上。”

他没抬头。

“查不干净,我替你查。”

林国强站起来。

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什么。

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的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比进来时轻了很多。

方浩站在走廊尽头,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低头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条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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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下午。

岭江省城南郊,安全屋。

周小川亲自到场。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刘斌。

“鉴于你在高桥案中的关键配合和重大立功表现,经综合评定,予以从轻处理。保留在华合法居留身份,财产按规定处置,不追究刑事责任。”

周小川把文件递过去。

刘斌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没控住,纸页边角抖了两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安全屋的侧门打开了。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走进来。

老母亲一眼认出儿子,腿直接软了,被旁边的人架住。

刘斌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

三步冲过去,在父亲面前跪了下来。

老父亲伸出枯瘦的手,摸着刘斌的头顶。

好一会儿,老人哽咽着挤出一句。

“清远河边那棵老槐树……还在。”

刘斌埋在父亲膝头,肩膀一直在抖。

整个房间没有人说话。

周小川起身,轻轻带上客厅的门,站到走廊里。

他在门外等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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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斌的弟弟渡边健一被带进安全屋。

比哥哥瘦了一圈,颧骨凸出,但眼神清醒。

他扫了一眼正在团聚的家人,没有上前。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加密U盘,放在桌上。

“周秘书长,樱花国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渡边健一的声音干涩。

“教科书篡改内幕、文部科学省审定会议的真实纪要,都有。但这些不是最急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周小川。

“最急的一件事——在樱华人的人身安全,正在恶化。”

周小川没有打断他。

渡边健一从U盘旁边又抽出一张折叠过的打印纸,展开铺在桌上。

上面是一组数字。

“这是涉及华人受害者的暴力案件,过去五年的平均立案周期,是本国公民案件的四倍。”

他翻到下一栏。

“超过六成最终以证据不足结案。”

渡边健一用指甲在那个“六成”下面划了一道。

“不是查不到凶手。是不想查。”

周小川的目光在那组数字上停了两秒。

他拿起U盘和那张纸,起身走出客厅。

通过加密通道,当天下午全部传到了孙为民手里。

楚风云批完当天最后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八点四十。

楚风云批完当天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拿起外套。

龙飞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红旗轿车驶入省委家属院,稳稳停在二号楼下。

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楚星月趴在茶几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蜡笔铺了一桌。她正咬着嘴唇,认真地画一个拿话筒的小人。

楚星河坐在沙发角落,翻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翻得很慢,显然没在看。

李书涵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见楚风云进来,轻轻努了努嘴,朝客厅方向示意。

两个小祖宗,折腾一个多小时了,怎么都不肯睡。

楚星月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爸爸!你看!

她举起那张画,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穿裙子的人,头顶画了一圈放射状的黄色线条。

这是后天演唱会上唱歌最好听的姐姐!我要送给她!

楚风云换上拖鞋走过去,接过画看了看。

这头上画的是什么?

是光!唱歌好听的人都会发光的!

楚星河头也不抬,冷冷补了一句。

那是刺猬。

楚星月转过身叉腰瞪他。

你才是刺猬!

楚风云把画放回茶几上,在女儿头顶拍了一下。

画得不错。后天带去。现在去刷牙睡觉。

可是我还没画完话筒——

明天早上画。再不睡,你妈不带你去了。

这句话立竿见影。

楚星月抱起蜡笔盒,小跑着冲进洗手间。楚星河合上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客厅安静下来。

李书涵把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在楚风云旁边坐下。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岭江卫视的晚间新闻正在播。

女主播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新闻报道,樱花国三井财团常务董事渡田耕一今日抵达华都,与有关部门就深化双边经贸合作举行会谈。就扩大对华投资规模进行磋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