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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童言无忌,却像针一样扎在萧承焕的心上。

他闭了闭眼睛,没有看窗外。

太子妃坐在他身边,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萧承焕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王氏抬起头,看着他。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没事的,有我呢。

銮驾继续向前,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

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快。

眨眼之间,两年时间已过。

紫禁城的银杏黄了两次,护城河的水结了两次冰,又化了两回。

朝堂上的风浪一波接一波,可到了林淡这里,都被那道桓国公府的围墙挡在了外面。

每日上朝、授课、回府、陪孩子,日子过得像一潭静水,不起波澜。

黛玉已经出孝了。

二十七个月的素服,二十七个月的清粥小菜,二十七个月的不簪花、不施粉、不赴宴。

她守得认认真真,一日都不曾懈怠。

出孝那日,萧传瑛亲自给她簪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又让人备了一桌好菜。

黛玉对着铜镜照了照,忽然笑了,说:“都快不认得自己了。”

萧传瑛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减了许多却依旧明丽的脸,心里又酸又甜,伸手揽住她的肩,只说了一句:“往后都是好日子。”

皇上夺情的旨意,是在黛玉守孝满一年时下的。

女学的祭酒之位不能久虚,安乐公主一个人撑了整整一年,早已叫苦连天。

皇上一道圣旨送到开阳公主府,言辞恳切:国家用人,不拘常礼;公主之才,朝廷所倚。夺情起复,即刻上任。

黛玉接了旨,第二日便换了官服,去女学点卯了。

于是公主府的日子,便有了新的节奏。

每日清晨,黛玉用过早膳,便坐轿出门。

扶蕖那时已经醒了,被奶娘抱着,站在二门口,奶声奶气地喊:“娘亲——早点回来——”黛玉便从轿帘里探出头来,冲他摆摆手,笑一笑,轿子便拐过了影壁。

等到傍晚时分,黛玉的轿子一进巷口,门房便扯着嗓子往里传话:“公主回来了——”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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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多的扶蕖,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他养得白白胖胖,圆滚滚的像颗糯米团子,跑起来身上的肉都在颤,可偏偏跑得飞快。

丫鬟婆子在后面追着喊“小公子慢点”,他充耳不闻,一路飞奔到门口,正好赶上黛玉下轿。

“娘亲——”他张开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一头扎进黛玉怀里,仰起小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甜甜地叫,“娘亲,扶蕖想你了。”

黛玉蹲下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问:“哪里想了?”

扶蕖便用小手捂住胸口,一本正经地说:“这里想了。想得咕噜咕噜叫。”

黛玉被他逗得笑出了声,连身后的丫鬟们也都捂着嘴偷笑。这孩子说话早,嘴又甜,也不知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

一样下衙回府的萧传瑛,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他每日骑马回来,比黛玉晚不了多少。

可每次到了门口,扶蕖要么还在屋里玩,要么正窝在黛玉怀里撒娇,偶尔朝他看一眼,敷衍地叫一声“爹爹”,便又转过头去,继续黏着娘亲。

萧传瑛气得不行。

有一日,他终于忍不住了,把扶蕖从黛玉怀里拎出来,抱到自己腿上,用食指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一脸严肃地问:“萧永旭,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偏心?”

扶蕖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没有偏心。扶蕖的心是圆的,不偏。”

萧传瑛被噎了一下。

黛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