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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处联络朝臣,为八皇子造势,说什么“八皇子聪慧过人”“八皇子有太祖之风”——一个八岁的孩子,连《礼记》都没背全呢,哪来的太祖之风?

林淡实在想不通,夏邦谟图什么呢?

他既不是八皇子的母族亲戚,也不是妙嫔的旧交故人。

八皇子就算将来真有那一天,论功行赏,夏邦谟也排不到最前头。他这么卖力,图什么?

更让林淡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夏邦谟隐隐有针对他的意思。

不是那种明刀明枪的弹劾,而是一种暗戳戳的、绵里藏针的针对。

朝会之上,林淡提议什么,夏邦谟便不轻不重地挑个毛病;林淡举荐的人,夏邦谟便不紧不慢地压一压。

他不撕破脸,可也不让人舒坦,像一根扎在鞋底的刺,不致命,可走路的时候总硌得慌。

林淡仔细回忆了自己与夏邦谟的所有交集——没有过节,没有嫌隙,甚至连正面的冲突都没有过。

他从未在吏部任职,与夏邦谟共事的机会也不多,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了这位老尚书。

他在书房里想了好几日,直到第四日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大忠似奸。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猛地坐了起来。

江挽澜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他说,“想通了一件事。”

江挽澜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面色如常,实在挡不住困意,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林淡披衣起身,走到书房,点了一盏灯,在窗前坐了很久。

他想明白了。

夏邦谟不是糊涂了。

他不是在为八皇子争,他是在为自己争——争的是未来的话语权,争的是林淡倒台之后的那块权力真空。

因为在这些朝臣眼里,他林淡,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臣子了。

他权势太重了。

重到什么程度呢?重到坊间有传言,说皇上如今做决定之前,都要先问问桓国公的意思。

重到有人说,林淡若是想换太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重到有人私下里叫他“隐形宰相”“第二皇上”。

这些传言,林淡不是没听过。可他从前只觉得是市井闲谈,不值一哂。

如今想来,这些闲谈落在有心人耳朵里,便是实打实的威胁。

夏邦谟怕的不是林淡本人,而是林淡所代表的那个方向——商部、育部、女学、农事司,一桩一件,都是在动旧势力的根基。

林淡若是继续得势,吏部的权柄会被削弱,旧有的选官体系会被打破,夏邦谟经营了十几年的势力,会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所以他要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