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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男寝五栋的走廊里,回荡着各个宿舍里新生们打游戏和闲扯的嘈杂声。

陆川顺着楼梯走上五楼。

从安静克制的行政主楼校长室,重新切回到这满是泡面味的男生宿舍楼,中间的反差感极大,却也让人觉得真实。

他推开504的门。

宿舍里的气氛,和平时有些微妙的不同。

韩东正戴着耳机,光着膀子在电脑前疯狂点鼠标,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几句国粹,显然还在峡谷里跟人对线。同时手机就架在旁边,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校园群的未读消息。

赵一帆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他没怎么出声。

但陆川一进门,就注意到赵一帆的眼神很清明,像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但并没有主动挑破的打算。

最明显不对劲的,是陈子昂。

这位本地大少爷没有像平时那样瘫在电竞椅上敷面膜,也没有拿着手机跟哪个本地二代群里的人吹牛。

他坐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

表面上看着还在强撑那副少爷式的镇定。

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心里压着事。而且是在等一个特定的时机,或者在斟酌某件必须立刻办明白的事。

陆川把门关上,将钥匙随手丢在桌面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子昂今天不是单纯的情绪不好,而是有话要说。

而且是那种必须当着全宿舍的面,明明白白说清楚的话。

果不其然。

看到陆川进门并拉开椅子坐下后,陈子昂就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预设的时间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子昂没有去看陆川,也没有管还在打游戏的韩东。他径直走到了赵一帆的书桌前,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甚至脸颊隐隐有些发热。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个场面给接了起来。

前台卡被冻结那次丢脸。

不是他陈子昂和赵一帆两个人之间私下里的小事。

那是整个504宿舍都在场、几双眼睛亲眼目睹的灾难现场。

赵一帆掏出那张黑金卡替他解了围,把他从那场难堪的社死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陈子昂骨子里死要面子,虚荣心极强。

但他懂规矩。

人家既然当着室友的面给了你天大的体面,你就得当着室友的面,把这个人情明明白白地认下来。

哪怕这样做,会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会暴露自己的窘迫。

这事也绝不能装傻糊弄过去。

“一帆。”

陈子昂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郑重。

赵一帆把手里的书合上,转过头看着他。

韩东听到动静,也摘下了一边耳机,好奇地转过身。

“昨天在汤泉水会那事。”

陈子昂别别扭扭地错开了一点视线,但语气却带着少爷式的认真。

“谢了。”

“我知道要不是你出手,我那天这脸在江城就算是彻底掉地上了。这人情我记着,我陈子昂不装傻,也不赖账。”

说完这几句。

陈子昂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

包装也没有搞得花里胡哨,不是什么大牌的纸袋,就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沉稳、木质包边的扎实方盒。

他把盒子递到了赵一帆的面前。

递过去的时候,陈子昂的神情依旧有点僵硬,动作也略显生疏,显然平时极少干这种郑重其事送人礼物的活儿。

赵一帆看着递过来的盒子。

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帮陈子昂结账,本就不是图什么回报。以冀省赵家的底蕴和眼界,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一般意义上的礼物根本提不起兴趣。

“真没必要。”

赵一帆没有伸手去接。

“一点小事而已,兄弟之间不至于搞得这么严肃。”

赵一帆一拒绝,陈子昂反倒更尴尬了。

他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陈子昂咬了咬后槽牙。

“你先别急着拒绝。”

陈子昂干咳了一声,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我本来想着,结账那五万多块钱我直接微信转给你。但我仔细一琢磨,你连黑金卡都能随便掏出来,我给你转那几万块钱,你肯定不会收。”

“所以我昨天问了我爸。”

说到这里,陈子昂的语气开始发虚,甚至带着一点绝望的自暴自弃。

“我爸说,既然转钱俗气,送表送笔别人也未必看得上。”

陈子昂硬着头皮,把陈富贵那句极具本土生意人智慧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我爸说,那就送这个。”

“他说这东西,全天下不管谁看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

这句话一出来。

陈子昂自己都觉得离谱,甚至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一帆听着这番话。

原本想要继续推辞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木盒子。

陈子昂也不管赵一帆接不接了,直接伸手扣住了盒子的锁扣。

“啪嗒。”

盒子被掀开。

里面没有劳力士,没有万宝龙的钢笔,也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文玩手串。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

安安静静地躺着三块规格精致、黄灿灿的小金砖。

足金。

每一块的分量都压手,总价值加起来,绝对在十万元以上。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无与伦比。

俗吗?

俗到了骨子里。

直接吗?

粗暴得不讲任何道理。

赵一帆看着盒子里那金光闪闪的小金砖。

他先是愣住了。

随后。

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高冷得像个老学究的世家少爷,终于没绷住。

“哧——”

赵一帆真真切切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个礼物实在太符合陈子昂父亲那种雷厉风行的生意人做派了。

你很难说它没有诚意。

你更没法说它不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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