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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满把“老树核桃”四个字写在纸上,看了两遍,“良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少吃两颗就不用长这种脑子了。”

田小满把手里那颗核桃默默放回去了。

三月初九,冯翠芬带着消息来了。

这回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后头跟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四十出头,脊背微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上的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人。

“汉良兄弟,这是我给你找的人——赵家堡子的赵铁柱。”冯翠芬一进门就说,嗓门压低了一点,“他家今年出了三头猪,供销社收了两头,剩一头没卖出去。”

赵铁柱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扫了一圈铺子里的货架,在腊肉样品上停了两秒。

“进来坐。”李汉良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赵铁柱这才迈了腿,坐在田大强搬过来的凳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说话。

“赵大哥,你那头猪多重?”

“毛重二百一十斤。”赵铁柱的嗓音低,说话慢,“出肉率七成半,净肉大约一百五十七八斤。”

李汉良心里过了一遍数。一百五十多斤猪肉,按后腿肉和五花肉做腊肉,大约能用七八十斤。剩下的——排骨、头蹄、板油——他暂时用不上,但可以分别处理。

“整头收?还是分部位收?”

赵铁柱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整头卖省事。”

“整头你报多少。”

“供销社给的价是毛重三毛八一斤。整头就是七十九块八。但供销社那边压秤压得厉害,实际到手不到七十。”

三毛八一斤毛重。李汉良算了一下,净肉均价大约五毛出头。比市场上的零售猪肉便宜了将近两毛。

“我给你四毛一斤毛重。”

赵铁柱抬起头。“四毛?”

“四毛。不压秤,我这边有杆称,你看着过。”

赵铁柱在脑子里算——二百一十斤乘四毛,八十四块。比供销社多了十四块。

“但有个要求。”李汉良说,“猪你自己杀,杀好了分部位送过来。后腿肉和五花肉我全要,排骨和头蹄你自己处理,或者帮我在你们堡子里零售——零售价你自己定,利润归你。”

赵铁柱的眉头松了。

他原本最担心的就是整头卖偏低,分部位卖又找不到买家。李汉良这个方案等于把最值钱的部分收走了,剩下的零碎让他自己在本村卖——排骨和头蹄在农村不愁销路,过年过节抢都抢不到。

“行。”赵铁柱站起来,“我后天杀猪,杀好了第三天送过来。”

“不用急。你先把后腿肉和五花肉分好,用盐搓一遍,裹上麻布,天冷不会坏。第四天送来正好。”

赵铁柱应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汉良,以后还收不?”

“收。你那边养猪的如果还有多余的,跟我说。但价格随行就市,不是永远四毛。”

赵铁柱点了头,走了。

冯翠芬没走,她在货架前又转了一圈——这已经成了她每次来的习惯。

“松子来半斤。”她从围裙口袋里掏钱,“再给我看看那个搪瓷缸子。”

“缸子六毛一个,买两个送二两炒核桃。”田小满接过话。

冯翠芬拿起一个缸子,在手里转了转,看了看花色,放下了。又拿起另一个,比了比,放下了。

“有没有红色的?”

“这批只有白底蓝花。”

“我男人喜欢红的。”

“下回进货我帮你留意。”李汉良在一旁说了一句。

冯翠芬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记得住?”

“记得住。红色搪瓷缸子,冯大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