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还好还好,这飞舟是剑宗统一提供的。

飞舟缓缓升空,穿过重重剑楼与高塔,朝白驹剑城东南方向驶去。

俞教习负手站在飞舟前头,身旁的几个剑塾学童根本按捺不住好奇心,探头探脑地往下望,嘴里哇哇惊叹个不停。

“哇,好高!”

“那座塔是不是比云还要高啊?”

“你看那边,天上飞的都是剑!”

“我家屋顶变得好小哦!”

飞了约莫一炷香功夫,青篷飞舟在一片极开阔的青玉广场上降落。

光是白驹剑城,便有十多万修士参与,场面大得吓人

从高处俯瞰望去,青玉地面上的蒲团如星罗棋布,人影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有七八岁的剑塾小童,有十几岁的少年剑修,也有不少卡在玄定境多年,满脸风霜,想借此机会改换门庭的修士。

再远些的边缘区域,则有数以百计的监考剑修御剑巡视,剑光交织,防止有人扰乱秩序。

俞教习领着启明斋的孩子们穿过人群,找到属于他们的蒲团席位。

这些蒲团在广场靠前的位置,专为剑塾学童所设,前后左右都是同龄人。

临入座前,他又叮嘱了一遍:“待会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那只是考验,参悟的时间也很多,一次不成,不要气馁,要继续看!”

陶小韫和一众小童齐声应道:“知道啦!”

喊完之后,她从人堆里奋力挤到自己的蒲团前,稳稳坐了下去。

四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周围那股肃穆的气氛压住了孩童们的吵闹。

陶小韫偷偷在衣角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把脊背挺得笔直,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广场最高处的观礼台上,立着一名青年。

那青年眉眼清正,气度温和,通身上下没有半分逼人的锋芒,站在高处却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静。

他正是白驹剑城的城主,许平秋那位表师兄——容止行。

也正是这个名字,让无数东海剑修笃信,截云一脉的徒子徒孙,个个都该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容止行自然知晓外界这些离谱的传言,每当听见,他都会沉默片刻,然后选择什么都不解释。

今日,容止行亲自坐镇此处,为的便是防止十万人聚集中出现什么意外。

数名剑宗执事从一旁上前,低声禀报。

“城主,东三十六席已就位。”

“西二十九席无缺。”

“启明斋一百零二人已入座。”

“阵枢已校验完毕。”

容止行微微颔首,抬眼望向天际,静等片刻后,时辰到了,有钟声响起。

咚。

咚。

咚。

钟声雄浑苍茫,回荡传遍整座青玉广场。

与此同时,东海千余处观想场上空,同时有金白二色的璀璨华光亮起。

云层被无形锋芒劈散,大片金霞翻涌,肃杀之意自高天倾覆而下,像是有一卷古老兵书正在苍穹之上缓缓展开。

十余万修士心有所感,同时抬头仰望。

紧接着,一道金芒从云中斩落。

白虎踏空而下。

它身形庞大,通体雪白,金眸如炬。

四爪踏过虚空,庚金煞气如潮水倾落,张口之时,獠牙森然,仿佛下一息便要扑入人群,将众人尽数吞没。

广场上一片压抑的惊呼。

有人下意识抱住脑袋。

有人吓得闭紧双眼,嘴里胡乱念着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凝神。”

“继续参悟。”

“眼前所见,皆为兵书意象,伤不得人。”

监考剑修的声音自空中传下,平稳有力,时不时将一些弃权的修士带出场地。

陶小韫一开始也被吓了一大跳,小手猛地攥紧了膝上的剑柄,肩头一缩,眼睛瞪得滚圆。

可她眨了眨眼,再看时,那张紧绷的小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抹不一样的神色。

那只白虎好大。

从头到尾,从脖颈的鬃毛到长长的尾巴,白花花的,毛茸茸的,简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超级大猫!

好帅!

好想摸摸看!

她完全忘了害怕,甚至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膝前重剑微微一震。

她背后,渐渐浮现出一道白虎虚影。

启明斋。

陶小韫。

通过。

太华乙炉,长虹剑炉。

这一处剑炉坐落在东海偏南的数座浮岛之上,远远望去,青碧霞光从浮岛四周倾泻而下,如一天霓虹倒挂在云雾间。

这里参试的修士不算多,也就千把人。

凌青云盘膝坐在外圈靠后的位置上。

此人正是先前在云流海被两位‘好心’师兄一路抬着扛走的那位青衣少年。

他经此一役,丢尽了脸面,少年人那点张狂的心气,倒是着实收敛了不少。

“凌师兄。”旁边一名同门悄悄凑近,压低声音问:“你紧不紧张?”

“还,还行吧。”

凌青云想让自己说得从容些,可话一出口,底气就有些不够。

那同门松了口气,小声道:“那就好,我也还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盘着的双腿却在道袍下不停地哆嗦着。

两人对视一眼,凌青云默契地挪开目光,当作什么都没发现,而是往前头看去。

在他们队伍的最前方,端坐着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

那人身形挺拔,衣冠整洁,坐在蒲团上,也像是站在众人视线的中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秦鹤书。

太华乙炉,段师叔门下首席。

也是那位段师叔早早便放出话去,必取此次青萍榜榜首的——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