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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海眼深处,那座沉寂多年的宫殿之中,鲲鹏盘坐于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翻涌不定。

他将所有心神尽数投入那虚无缥缈的混元大道之中。

自从那日看到张浩然在须弥山上削了西方教半座山头,又硬撼准提圣人之后,他便再没懈怠。

别人能证道混元大罗,凭什么他不能?

他在妖族天庭做过天师,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祖讲法,论根脚论资历,洪荒之中能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可偏偏他就是卡在准圣这道门槛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鲲鹏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要重新闭目,后背猛然一紧。

一股浩大的圣威从北海上方压了下来,如同天穹塌陷了一角。

鲲鹏霍然起身,右手攥紧,法力在经脉中飞速流转,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几乎在感应到那股威压的同一瞬间便已出了海眼,悬浮于北海海面上空,目光警惕地望向天穹。

洪荒虽大,但圣人就那么几位,个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鲲鹏在心头飞快盘算着来人是谁,若是西方教那两位寻上门来,自己便施展天下极速,先跑为敬。

片刻之后,一道玄色身影从天际尽头浮现,转瞬之间便已落在他面前。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目光在鲲鹏面上扫了一瞬,也不等他开口,便径直朝着下方那座宫殿迈了一步。

鲲鹏心头微松,又紧了紧。

来的是元始天尊,不是西方教那两位,但元始天尊也未必是来叙旧的。

他按下心头的戒备,跟在元始天尊身后落回殿中。

元始天尊扫了一眼殿内的陈设,毫不客气地在上首的尊位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仿佛这是他自家道场一般。

鲲鹏站在下方,朝元始天尊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

"不知玉清圣人今日来我这北海海眼,所为何事?"

元始天尊没有立刻答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面灰白色的幡旗从他掌中升起,幡面上层层叠叠的混沌纹路流转不息,一股凌厉的割裂之意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鲲鹏的瞳孔猛地一缩。

盘古幡!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暴退,却见那幡旗并未朝他落下,只是悬在半空轻轻一荡,一层灰白色的光幕便铺展开来,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天机被斩断了。

鲲鹏那只已经迈出半步的脚顿住了,后背沁出一层细汗,但面上仍强撑着镇定。

元始天尊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面上浮起一丝极淡的嘲弄:

"鲲鹏,你这是做什么?

以为我要对你不利?"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叩,语气里带着一股天然的居高临下:

"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这所谓的天下极速,当真有用么?

你要知道,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鲲鹏站在下方,听了元始天尊的话却是非常的不得劲,要是实力够的话肯定会来上这么一句“死嘴,我马刷你!”,然后给他几巴掌,可惜他没这个实力,所以就只能忍着。

他低垂着眼帘,朝元始天尊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极低:

"圣人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元始天尊见他这副姿态,微微颔首,面上的冷厉之色稍缓了几分。

他将盘古幡收起,靠回椅背,语气放缓了些许:

"今日来寻你,是有一桩好事。"

鲲鹏心头一动。

好事?

他活了无数元会,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圣人嘴里说出来的"好事"二字,多半是要你拿命去换的。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

"还请圣人示下。"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他面上,沉默了一息,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可想成就圣人果位?"

这几个字落进鲲鹏耳中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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