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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所有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然后,和过去告别。

*

三年后。

三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忘掉。

阮书宜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大学毕业后,她进了一家普通的科技公司做前端开发。

工作不忙,朝九晚五,偶尔加班。

阮知行要给她在市中心买写字楼让她创业,她不要,说想开个花店。

阮知行盯着妹妹看了几秒,没多问,第二天就把京市西区一条安静街道上的铺面买了下来。

“当我投资的,赚了归你,亏了算我的。”

阮书宜说好。

花店开在一条梧桐巷子里,门面不大,白墙木牌,门口摆着两排当季的花。

取名那天,她坐在新店里,对着空白的招牌想了很久。

店员小姑娘提议:“叫‘宜见钟情’吧。”

“老板娘名字里有宜字,又和‘一见钟情’谐音,好记又浪漫。”

阮书宜愣了一下。

“宜见钟情……”

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觉得挺合适。

九年前,她在附中走廊撞进商隽怀里的那天,不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见钟情。

现在,那个人已经彻底从她生活里消失三年了。

阮书宜把招牌挂上去,红木底,白字,右下角缀着一小串铃兰图案。

花店生意慢慢做了起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阮书宜二十五岁,眉眼出落得温柔又安静,清透干净,追求她的人不少。

有科技公司的同事,有花店对面的咖啡店主,有哥哥合作方的小开。

她全都客气地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永远都是同一句:“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只有阮书宜自己知道,不是没有打算,而是心底某个位置始终空着,又始终被什么东西占据着。

那种感觉很矛盾。

像一间上锁的房间,钥匙丢了,锁也锈了,可那扇门,谁都推不开。

这天晚上十点,阮书宜关掉花店的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宜见钟情的招牌。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会儿她多年轻啊。

年轻到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追上一个人。

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注定是风景。

可以看很久,可以记很久。

但永远够不到。

阮书宜收回目光,转身上车。

*

与此同时,某私人会所顶层。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气质清冷矜贵。

镭射灯不断交替,各色的光在他身上流动,冷白的侧脸时隐时现。

他比三年前瘦了一圈,下颌线更锋利,眉骨投下的阴影也更深。

挺峭的鼻梁,面容清俊,周身却笼罩着淡淡的寂冷感。

傅司屿坐在对面,倒了杯酒,问他:“现在公司怎么样。”

商隽动作停了一拍,语气平常:“还行。去年A轮,今年B轮,海外市场稳了。”

“回国打算从哪块切进去?”傅司屿问。

“还是做金融科技,国外那套成熟了,拿回来改改,先试试水。”

商隽垂眼,“白手起家,从头再来。商家的老底子,我早晚一件件拿回来。”

他说得平静。

闻肆本来瘫在一边玩手机,听到这话把手机一丢,坐直了:“隽哥,牛逼。就冲你这话,我得敬你一杯。”

他拿起酒瓶就要倒,商隽用手背挡了一下:“今晚不喝。”

“别啊,三年没见了,接风宴你不喝像话吗?”

闻肆不依不饶,“怎么,国外待三年连酒都戒了?”

商隽笑了一下:“明天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