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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景怡死了。

死在那个他追了二十年的凶手手里。

葬礼之后不到一年,他查出胃癌晚期。

医生说和长期饮食不规律、精神压抑有关。

他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人就没了。

公交车又颠了一下,把江阳从回忆里颠了出来。

江阳睁开眼,眼眶有点热。

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治疗牛皮癣的小广告,一层摞一层,报刊亭的架子上挂着当天的晚报,头版是奥运火炬传递的照片。

“既然上天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那我就一定要把握住。”江阳在心里说。

现在是2008年,DNA技术刚普及不久,基层送检还要排队等上十天半个月。

天网工程没铺开,街面上的监控稀稀拉拉,隔好几个路口才有一个,还大多是模糊的模拟信号。

指纹库不完善,跨省比对基本靠人工翻卡片,比中率低。

至于后世那些成熟的手段,足迹侧写、视频侦查、大数据串并案,血迹形态重建、心理画像……

眼下要么刚有个雏形,要么压根没影,这个年代的多数刑警听都没听过。

而这些东西,全在他脑子里装着。

“我需要全力推动刑侦手段的进步。”

江阳喃喃道:“技术早一年成熟,案子就早一年能破。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提前抓住那个混账,不让他逍遥法外,更不能让景怡……”

他攥紧了拳头。

这一世,他要早一步,每一步都要早。

按时间算,那个凶手的第一起案子还没发生。景怡此刻应该刚分到红旗路派出所没多久,梳着马尾辫,骑一辆二八自行车满片区跑。

而他自己,兜里揣着报到函,正在去红旗路派出所报到的路上。

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阳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前门附近,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贴着一位打瞌睡的乘客站着。

那乘客三十来岁,西裤衬衫,公文包夹在腿间,头一点一点地打盹,裤兜鼓着,能看出一部手机的轮廓。

灰夹克的右手垂在身侧,两根手指间夹着个反光的东西。

刀片。

老刑警的本能一瞬间就醒了。

这人站的位置、身体的角度、手腕下垂的姿势,一看就是老手,江阳太熟悉了。

前世他在反扒队待过两年,这种“二指探囊”的手法,他抓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车身晃动的瞬间,灰夹克的手腕轻轻一抖,刀片贴着裤兜布料一带,动作又轻又快。

紧接着两根手指探进去,一部银色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就到了他掌心,顺势往自己袖口里一收。

摩托罗拉V3,这年头的体面货,三千多一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西装乘客毫无察觉。

灰夹克开始往后门蹭,等着下一站开门。

江阳站起身,两步就跨了过去,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把手机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