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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出了巷口,村北的主道上,几个探头看热闹的村民让老张头吆喝着散了。

去红旗路医院的路上,赵伟坐在面的后座,用秦束的手绢裹着手掌,越想越憋屈。

“江阳,你给评评理。”

他的嗓门还没降下来:“人是我们摁住的,刀是我从他手里夺的,一根汗毛都没让他跑掉。搁电视里,这就是立功,回去怎么也得表扬两句吧?我师父上来就要抽我,这是哪门子道理?”

秦束靠在另一边车窗上,没吭声,眉头拧着。

他心里也转不过这个弯,只是他比赵伟多想了一层,师父让他复述昨天的话,他复述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其实咯噔了一下。

“道理啊。”

江阳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道理在你那只手上。”

“我这手怎么了?划一道口子的事。”

“往你手心里偏一寸,是手筋。手筋断了,你这只手这辈子握不住枪。”

江阳转过头看他:“往上偏一尺,是脖子。刘广才那把刮刀,划纱窗一刀成型,快得很。你扑上去那一下,赌的就是他来不及转手腕。你赢了,所以是缝两针的事。你要是输了呢?”

赵伟张着嘴,没接上话。

“再说秦束。”

江阳的目光挪过去:“他张着两条胳膊拦在巷子里,身上一件防刺服都没有。刀抡过去那一下,要不是你扑得快,今天这一趟,就不是上医院了。”

面的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突突的响。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们一眼,没敢搭腔。

“可是,”

赵伟憋了半天,声音低了下去:“他眼瞅着就要进巷子深处了,跟丢了怎么办?”

“跟不丢。”

江阳说:“老侯把他的底摸得清清楚楚,家在豆腐巷,三轮存在市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当场脱了视线,南口有周所堵着,北口有你们师父封着,那片巷子拢共几个出口,插翅难飞。”

“部署摆在那儿,你们俩一冲,全乱了。周所他们提前暴露位置往南口赶,万一他不往南跑,反身从北边硬闯呢?北口就你们四个,俩老的还让你们甩在后头。”

秦束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江阳看着这两张年轻的脸,放缓了语气。

“你们师父那顿骂,你们现在觉得冤,我跟你们说句实话,那是师父在关心你们。”

江阳顿了顿,继续说道:“方才你师父那一巴掌,抬起来又放下,你们琢磨琢磨,为什么放下。不心疼你们的人,犯不着动那个气。”

“回去写检查,该写就写,写深刻点,这一页翻过去,功是功,过是过,都是你们自己的经验教训。”

赵伟低着头,盯着手绢上洇开的血迹,半天没说话。

到了医院门口下车的时候,他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可我还是觉得,能抓着人,挨顿骂也值。”

江阳没再往深里说。

有些道理,说是说不透的,得他们自己再走几年,摔几个跟头,回头才咂摸得出味来。

前世的他自己,何尝不是这么被师父和老队长指着鼻子骂过来的。

那时候他也不服,也觉得功大于过,直到后来他自己带了徒弟,看着孩子愣愣的往刀口上冲,那颗心提到嗓子眼的滋味尝过了,才算真懂了当年挨的每一顿骂。

急不得,这都得慢慢来,所有警察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所长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师父。

医院里,赵伟的手掌缝了四针,打了破伤风,医生开了伤情记录。

秦束在诊室外头的长椅上坐着,从进医院就没怎么说话,江阳去交费回来,看见他捧着那本卷了角的书,一页都没翻,眼睛望着走廊尽头发怔。

……

另一头,东风村的巷子里,人已经押上了车。

刘广才塞进面包车的时候还在嘴硬,说自己就是个送货的,警察抓错人了。

周志刚懒得理他,让人看好了,回所里慢慢说。

付秉毅落在最后。

他站在巷口,弯腰把那把刮刀用手绢垫着捡起来,装进郑磊递过来的物证袋,回头朝巷子外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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