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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拍了拍付秉毅的肩膀:“我看啊,你多请点,请长点,都没事了,你这徒弟比师父顶用,所里现在不缺你这一号了。”

付秉毅哭笑不得地瞪了老侯半天:“你这个老东西,我跟你掏心窝子,你拿我打钉镲。”

“我说的是实情啊。”

老侯在后头端着茶缸子乐:“回头我跟孙所提提,付秉毅同志家庭困难,建议长期休假,业务上有他徒弟顶着,误不了事。”

“不跟你说了。”

付秉毅一甩袖子往楼梯口走:“没一句人话。”

……

孙守义办公室的灯亮到十点半。

把审讯情况说完,孙守义捏着那页笔录看了两遍,手指在“荣门”两个字上敲了敲。

“账本连夜起。”

孙守义把笔录放下:“这东西在砖窑里多待一个钟头,我这心里就多悬一个钟头。李二歪进来的事瞒不了几天,黄泥岗那么多眼睛,肯定都在找账本,人家先一步把东西起走,咱们哭都来不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分局刑侦大队的号码。

电话打完,孙守义看向屋里几个人:“分局郑磊带勘查箱过来,一个钟头到。老侯,付秉毅,你们两个熟门熟路,跟着去。江阳,景怡,笔录是你们做的,位置是你们问出来的,你们也去,现场指认得对得上笔录。手续陈淑芬已经在补了,出发前拿齐。”

老侯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砖窑那地方我知道,城北老窑,废了七八年了,白天都没人去,晚上黑灯瞎火的,得多带两把手电。”

十一点二十,分局的面包车停进所里院子。

郑磊跳下车,肩上挎着勘查箱,身后还跟着一个司机。

他进门先冲江阳点头:“又是你,我在分局听老吴说红旗路报了个案子,一个偷电动车的审出个团伙来,我就猜有你的事。”

“案子是大家办的。”江阳把补齐的手续递过去:“郑哥先看手续。”

“你小子。”

郑磊接过去翻了翻,笑了一声:“手续比我们大队里老同志办得还齐整。”

面包车出所门往北开。

夜里的江城街面上没什么人,路灯一盏一盏往车窗后头退,卖烧烤的摊子收得只剩零星一两家,炭火的红光在黑地里一闪一闪。

车过百货大楼,楼顶的奥运倒计时牌还亮着,红色的数字在夜里看得清楚。

景怡坐在江阳旁边,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就着车顶那盏昏黄的小灯写字。

写了一会儿,她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些:“问你个事。”

“问。”

“今天审李二歪,我从头看到尾。”

景怡的笔尖点着本子:“警校教材上讲审讯,讲政策攻心,讲证据开路,条条都对,可我拿教材往你今天审的这一场上套,套不上呀,你没拍桌子,没摆证据,电动车的事到后头你干脆不问了,人怎么就全撂了?”

前排的老侯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江阳想了想,说:“教材没错,可坐在对面那个是活生生的人,你得活学活用才行,审讯嘛,审的是活人,是人心,得玩心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