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她看得出来,这女大夫眼神稳得很,半点没掺水。

“好。”

她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信你。”

她转身扬声吩咐,话音清亮,掷地有声。

“阿木,去把我家西厢房收拾干净,铺上新木板,所有家什都用开水烫三遍。”

“阿花嫂,把我房里的高粱酒、干净棉花、白布都抱过去,再烧三大锅开水,不停往那边送。”

“所有人都退开,厢房周围三丈内不准站人,谁敢乱闯坏了事,按寨规重罚!”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转眼就井然有序。

宋星冉站起身,打开随身的棕皮药箱,从最底层拿出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弯针、羊肠线,还有一小瓶消毒的药粉。

她抬头对秋玲道。

“再找两个胆子大、手脚稳的妇人进来帮忙,递东西、擦血。”

“别要慌神的。”

“行。”

秋玲立刻点了阿花嫂,等会她和阿花嫂亲自打下手。

“还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寨子里有的,都给你拿来。”

宋星冉点点头,转身往厢房走。

路过秋玲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低声道。

“多谢寨主信任。”

秋玲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她轻轻摇头。

“救回来,我欠你一个人情。”

厢房的木门 “吱呀” 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议论与屏息的等待。

门内,消毒酒精的味道渐渐散开,一场与死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厢房里,木板擦得发白,两盏油灯挑到最亮,昏黄的光映得四壁暖中带冷。

空气里混着高粱酒的辛辣、消毒水的呛味,还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宋星冉挽着袖口,露出的小臂白皙却沾着几点血珠,手术刀在灯影下泛着冷冽的光。

下刀时手腕纹丝不动,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边缘,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刘大夫站在对面当助手,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心里暗暗咋舌。

他走了一辈子乡野,见过的大夫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稳的刀、这么准的手法,别说公社卫生院,就是县城医院的大夫,也未必有这份定劲儿。

“刘大夫,按住他肩膀。”

宋星冉声音很平,听不出半分波澜.

“麻药打了,疼得轻,但别让他挣动扯了伤口。”

秋玲和阿花嫂也上前搭手,分别按住腰和腿。

阿花嫂手都在抖,秋玲倒是绷着脸稳得住,只是眉头拧成了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根戳在胸口的竹尖。

“我拔了。”

话音刚落,宋星冉手指扣住竹尖根部,手腕微微一沉,稳、准、快,整根带血的竹尖 “噗” 地被拔了出来。

“呼 ——” 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起半寸高的血花。

“哎呀!喷血了!这可咋整啊!”

阿花嫂吓得尖叫一声,手都松了。

刘大夫脸色 “唰” 地白了,手忙脚乱想找布团去堵。

秋玲心脏猛地一缩,往前凑了半步,指节攥得发白。

她懂草药、治过跌打损伤,可这么汹涌的动脉出血,她也知道是阎王门前的事,心口像被紧紧攥住,却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