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穷寇必追歼江鹤,谋士献城降淮南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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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望,有怜悯,也有一丝决绝。
他不再多言,转身,稳步走出了这间充斥着失败与疯狂气息的书房。
当夜,子时。
下邳城四门,除了袁衡之嫡系亲信把守的东门,其余三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兵变。
沈玄机联络好的守将,打开了城门门闩,控制了瓮城。
没有厮杀,没有喧哗,只有一些短暂的、被迅速压制的惊呼和兵刃落地的轻响。
而在淮南王府邸,袁衡之刚刚因疲惫和恐惧昏沉睡去。
数队甲胄齐全、臂缠白巾的士兵,在将领带领下,以迅雷之势控制了王府各处要道,解除了亲卫武装。
一队人径直闯入袁衡之寝卧。
睡梦中的袁衡之被粗暴地拖下床榻,他还未来得及完全清醒,嘴里惊惶地喊着“护驾”,冰冷的牛筋绳已经将他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上了布团。
火把将他的脸照得一片惨白,只有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沈玄机站在寝殿门口,看着被拖出来的袁衡之,轻轻挥了挥手。
“开中门,举火,迎接汉王入城。”
下邳城门大开,火把如龙。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陆怀瑾的帅旗,已经高高飘扬在下邳城头。
街道寂静,百姓门窗紧闭,唯有汉军整齐而肃穆的脚步声,回荡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
淮南王府正堂。
袁衡之被押跪在堂下,绳索未解,形容枯槁,再无半分淮南王的威风。
陆怀瑾坐在原本属于袁衡之的主位上,玄甲未卸,风尘仆仆。
他没有看堆积如山的府库账册,也没有看那些跪了一地的降官降将,只是低头,用一块白布,缓缓擦拭着手中那柄沾了些许尘土和干涸血迹的佩剑。
郭嘉、赵云分立两侧。沈玄机躬身站在更远处,头颅低垂。
堂内极静,只有擦拭剑身的细微沙沙声。
许久,陆怀瑾停了动作,抬起眼,目光落在袁衡之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怒斥都更令袁衡之胆寒。
“袁公。”陆怀瑾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可知何以败?”
袁衡之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怀瑾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说道:“你拥兵数十万,据地千里,看似强盛。然,视盟友为草芥,临危而弃之;视将士为蝼蚁,遇难则遁逃;视民心如无物,只知索取盘剥。家族荣光,不是靠你那面‘淮南王’的大旗,不是靠你拥兵自重的声势,更不是靠你在乱世中摇唇鼓舌、鼓动诸侯的那张嘴。”
他顿了顿,将擦拭干净的佩剑“锵”一声归入鞘中。
“家族荣光,是靠每一块你脚踏实地治理的疆土,是靠每一个愿意为你效死的将士,是靠百姓口中一声‘袁公仁德’的念想。这些,你都没有。”
陆怀瑾站起身,走下台阶,经过袁衡之身边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冰冷而清晰:
“押下去,好生看管。战事结束送往洛阳,交由有司依律审判。其族人,甄别后另行处置,罪不及无辜。”
两名虎背熊腰的将领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袁衡之拖了下去。
陆怀瑾这才转向沈玄机以及那群跪地的降臣。
“沈先生,”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城之功,陆某记下。眼下百废待兴,徐州民生凋敝,急需稳定。你既熟悉此地政务,便暂领徐州别驾之职,安抚百姓,清查府库,尽快恢复秩序。有才且愿效力者,酌情录用;顽固不化或有劣迹者,依律处置。”
沈玄机深深一揖:“玄机,领命。必不负汉王所托。”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然大亮。
陆怀瑾带着郭嘉、赵云等人,登上下邳城楼,俯瞰这座刚刚易主的、富庶的淮左名城。
晨光给城墙镀上一层淡金,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泗水。
郭嘉看着城内逐渐有炊烟升起,感叹道:“兵不血刃,得此坚城富郡,主公威名,自此更震天下。袁衡之败亡,中原腹心之地,已尽入主公囊中。”
赵云却微微蹙眉,从袖中取出一份刚刚由信鸽送达、墨迹未干的急报,双手呈上:“主公,云夫人八百里加急密报。”
陆怀瑾接过,展开。
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北狄残部与西齐使者密会于阴山以西。西境边军侦测异动,恐有合流犯边之意。请夫君早做决断。”
晨风拂过城头,吹动陆怀瑾手中的纸笺,也吹动他玄色的披风。
他将密报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目光投向北方与西方辽阔的天际。
那目光深处,没有刚取大胜的松懈,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的思量。
“先处理好徐州。”他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些,但身侧的人都听得清楚,“传令各部,即刻清点接收府库军械,登记编遣降卒。三日后,我要看到徐州十二郡的详细舆图与官吏名册。”
他没有再提密报之事,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城楼。
玄甲的边缘,反射着初升朝阳的光芒,锐利而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