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黄忠千步箭,一箭封喉定北疆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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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黄忠千步箭,一箭封喉定北疆
夜色沉得像泼墨,只有鹰愁谷内残存的零星火光,挣扎着舔舐天空,将远处山脊的轮廓勾勒出狰狞的锯齿状。
风没停,卷着焦臭和血腥味,贴着地面打旋。
拓跋烈是被马颠醒的。
确切说,是剧烈的颠簸和肋部传来的、几乎让他再次昏厥的剧痛,硬生生把他从短暂的失神里扯了回来。
他伏在马背上,左手死死抠着马鞍前桥,指关节扭曲发白,右手捂着肋下,那里一片黏腻温热,铁片边缘翘起,每颠一下,都像有把钝锯在来回拉扯骨头缝。
眼前阵阵发黑。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那片地狱般的山谷里冲出来的。
只记得典韦那张被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脸,在眼前放大又缩小,吼声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大王!走!往北走!”
然后就是拥挤,践踏,挥刀砍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障碍,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后面追魂夺魄的喊杀声。
谷口那道简陋的壁垒被他们用尸体和疯狂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马蹄踏过铁蒺藜时的闷响,伴随着战马临死的悲鸣。
现在,身后鹰愁谷的喧嚣被甩开了一些,但追兵的蹄声和呼哨,像附骨之疽,紧紧咬在屁股后面,不远不近。
“大王!前面!前面开阔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亲卫指着前方兴奋地嘶喊。
拓跋烈勉强抬起眼皮。
前方地势似乎真的平缓下来,夜色虽浓,却少了两侧峭壁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心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稍稍松了那么一丝丝。
冲出去了……
冲出那个该死的口袋了!
只要再往前……
“嗖——”
一声尖利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风的呜咽。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兵,动作猛地僵住,下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马背上狠狠薅了下来,直挺挺向后栽倒,一支羽箭的尾羽,还在他咽喉处剧烈颤动。
“有埋伏!!”
凄厉的警告刚喊出口。
“嗖!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锐响,瞬间连成一片,从左侧山坡、右侧矮丘、甚至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地带,同时迸发出来!
不是零星冷箭,是覆盖性的攒射!
月光不知何时钻出了云层缝隙,惨白地洒下来。
拓跋烈看清了。
前方开阔地并非坦途,而是刻意清理出的死亡区域。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地面插着密集的、低矮的拒马桩,桩与桩之间拉着绊马索。
更远处,影影绰绰全是黑压压的人影,弓弩手半跪于地,前排竖着大盾,后排张弓搭箭,阵型严整得像一堵沉默的铁墙。
墙头上,无数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幽蓝色的寒光。
而左侧山坡上,一面玄底银纹的“汉”字王旗,正在夜风中缓缓舒展。
旗下,隐约可见一队人马伫立,居高临下,仿佛已在这里等了他们很久。
“中计了……又中计了……”拓跋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知道是笑还是呛咳出来的血沫。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边。
跟着冲出来的,只有不到三百骑,而且个个带伤,马匹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刚才谷口那一阵不要命的冲杀,把他最后的老本也快赔光了。
“大王!往东!那边箭少!”拓跋虎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着,显然骨头断了,却仍用右手挥舞着弯刀,试图聚拢队伍。
“东边有沟!”另一名亲卫惊叫。
话音未落,东面黑暗中果然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弩箭尖啸,几名试图转向的骑兵连人带马滚倒在地。
四面合围。
死路。
绝路。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终于缠上了拓跋烈的心脏,越收越紧。
但他血管里流淌的、属于草原狼王的那股狠戾,却被这绝境彻底点燃了。
不能死在这里像条狗一样被乱箭射死!
他猛地直起腰,肋下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却硬生生咬住牙,没叫出声。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山坡上那面王旗。
汉王!陆怀瑾!
那个小白脸,此刻一定躲在后面,得意地看着自己这头老狼落入陷阱。
杀了他!
就算要死,也要撕下他一块肉来!
“拓跋虎!”拓跋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股疯狂的决绝,“带上你的人,跟我冲!冲上那个山坡!杀了陆怀瑾!换了他,咱们死也值了!”
“大王!”拓跋虎瞳孔骤缩。
“这是命令!”拓跋烈咆哮,猛地一夹马腹。
他那匹神骏的、跟了他十几年的乌骓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死之意,长嘶一声,竟不顾伤痛,骤然发力,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山坡王旗的方向直冲而去!
“保护大王!冲啊——!”拓跋虎再无犹豫,嘶声怒吼,带着身边最后几十名最悍勇的亲卫,紧随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地撞向汉军最严整的阵列。
山坡上,气氛陡然绷紧。
典韦一把将陆怀瑾护在身后,手中双铁戟已然举起,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身边的亲卫队齐刷刷向前一步,盾牌竖起,长矛前指,结成密集的防御阵型。
“主公,拓跋烈狗急跳墙了!”陆子吟声音发紧。
陆怀瑾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山下那几十骑不顾一切、逆着箭雨向上冲来的身影,尤其是当先那杆残破的金色狼头旗,和旗下那个即使狼狈不堪、依旧透出凶悍气息的身影。
他眼中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像在看一头被困在陷阱里、做最后挣扎的野兽。
“慌什么。”陆怀瑾开口,声音平稳,压过了山下传来的喊杀和箭矢入肉的闷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左后方。
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须发花白的老将。
与其他将领不同,他并未持盾或挺枪,只是背着一张样式古朴、明显比寻常弓大了一号的铁胎弓,腰间箭壶里,插着的箭矢也粗长许多。
他站得笔直,面朝着山下冲锋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潭。
黄忠。
陆怀瑾麾下箭术第一人。
“黄将军。”陆怀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黄忠耳中,也传入周围所有将士的耳中。
那语气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交付与肯定。
“该你,扬名天下了。”
黄忠一直半阖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一瞬间,他周身沉寂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沉稳地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话音落,他向前踏出三步,越过亲卫防线,站到了山坡最前沿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山风更烈,吹得他灰白的须发向后飘扬,旧甲下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反手,从背后取下了那张铁胎弓。
弓身黝黑,不知是何金属所铸,比常见的角弓长出近一尺,弓臂粗壮,握在手中,自有一股沉甸甸的、肃杀的分量。
他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箭长三尺,箭镞是精铁打造的破甲锥形,闪烁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箭羽是某种猛禽的翎毛,硬挺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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