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大夏的残躯还在南方苟延残喘,燕王李承泽占据了富庶的江南,虎踞龙盘。

更南方,还有百越诸部蠢蠢欲动。

乱世远未结束。

入宫,稍作休整,听取了洛阳留守官员的政务汇报后,陆怀瑾没有回寝宫,而是径直前往校场。

点将台,早已搭好。

黑压压的汉军将士,在台下肃立,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高级将领——关云长、张翼德、赵云、林冲、黄忠、李敢,以及郭嘉、陆子吟、刘基等文官,悉数到齐。

陆怀瑾登上点将台最高处,玄色披风在身后展开,如同巨鸟收敛的羽翼。

他没有废话,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肃然的面孔。

“将士们!”

他的声音以内力催发,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北方狼烟已熄!西齐俯首称臣!我汉军锋芒,天下侧目!”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低沉的呼气声,那是自豪与渴望交织的声音。

“然!”陆怀瑾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南方故土,尚陷于割据!江南黎庶,犹在水火!燕逆李承泽,窃据江表,妄图偏安!”

他猛地抽出腰间“龙渊”剑,剑尖直指南方天际。

“今日,本王在此点将——”

他的目光落在关云长身上。

“前将军,关云长!”

“末将在!”关云长踏前一步,长髯微动,声若洪钟。

“命你为征南大元帅!”

“末将领命!”

“后将军,张翼德!”

“俺在!”张翼德豹眼圆睁,声如闷雷。

“命你为征南副帅,辅佐关将军!”

“得令!”

“即日起,整军十万,克日南下!”陆怀瑾剑锋下压,仿佛已劈开滔滔江水,“陈兵长江北岸!与燕逆,隔江——相望!”

“吼——!!!”

台下十万将士,积郁已久的战意与对财富、功勋的渴望,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怒吼声直冲云霄,震得点将台簌簌落尘。

关云长和张翼德眼中精光爆射,抱拳领命,浑身血液都似乎要燃烧起来。

江南,李承泽的根基所在,也是大夏国最肥美的一块肉。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飞过了黄河,飞过了淮水,飞到了烟雨迷蒙的江南。

石头城,燕王府。

李承泽摔掉了手中的玉如意。

他面色铁青,听着崔望北从江防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他的心口。

“汉军……十万?陈兵江岸?关云长、张翼德为主副帅?”李承泽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陆怀瑾刚打完北狄,转头就要来吃掉我?他就不怕噎死!”

送信的信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崔将军说……汉军军容极盛,器械精良,士气……士气如虹。沿江堡垒,日夜操练,喊杀声隔江可闻。我军……我军士卒多有惶恐,私下议论……议论……”

“议论什么?!”李承泽厉声道。

“议论……议论汉王得了天命,咱们……咱们守不住江南……”

李承泽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笔墨纸砚哗啦啦洒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在殿内来回踱步。

“废物!都是废物!长江天险,他陆怀瑾有翅膀飞过来吗?加固石头城!给朕……给孤王加固城墙!征发民夫,把城防再加高一丈!”

他猛地停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还有!派人,立刻派人去南边!去百越诸部!带上孤王的亲笔信,带上金银珠宝!告诉那些蛮子,唇亡齿寒!汉军若过江,下一个就是他们!让他们出兵,从侧后牵制汉军!快去!”

信使连滚爬爬地退下了。

李承泽颓然坐倒在地,望着空旷的大殿,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江对岸,那支名为“汉”的庞然大物,已经亮出了最锋利的爪牙。

洛阳,皇宫。

夜色已深,御书房内依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堪舆图铺在案上,陆怀瑾与郭嘉、关云长、张翼德等人,正围着地图,低声讨论着渡江的几种可能方案。

哪里水流平缓适合佯攻,哪里礁石暗滩可以奇袭,哪里码头密集适合大规模登陆……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在门外求见,口称有江南要事,需面呈汉王。

陆怀瑾示意让他进来。

信使呈上的是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小竹筒。

陆怀瑾认得这标记,是云家商行最高级别的密信。

他屏退左右,只留郭嘉在侧,用小刀挑开火漆,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纸条,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起头,将纸条递给郭嘉。

郭嘉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纸条上写着:

“李承泽密令加固石头城,并遣使携重礼南下百越,图谋合击。详情另报。”

御书房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陆怀瑾手指轻轻敲击着堪舆图上“石头城”的位置,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唯有这御书房一点灯火,倔强地燃烧着,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看来,”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旁边的郭嘉背脊微微一凉,“李承泽是真怕了。怕得……都开始找帮手了。”

他伸手,指尖从“石头城”缓缓滑向地图更南方,那一片代表着蛮荒与未知的、颜色斑驳的区域。

“百越……”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评估一个新猎物的价值。

烛光摇曳,将他手指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那片遥远而潮湿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