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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头顶一座巨石移开,江挽晴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到那挺拔的身影站在客厅,接过话筒。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头微不可察一拧,抬眸扫了江挽晴一眼。

随之,薄唇微启,“我马上过去。”

声色寒凉,分明带着一丝不悦。

电话刚挂,那勤务兵又小跑进去,凑到男人耳边,低声汇报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挽晴分明感觉,那勤务兵在汇报的同时,眼角像是瞟了她一眼,眼神莫名。

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便见那人眉头皱得更紧,但不似生气,倒像是对什么人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听之任之的纵容。

随之,看到他朝勤务兵应了一声“知道了”,长腿迈开,不过三两步,便走到江挽晴身边。

擦身而过,往门口的方向去。

想到潘奶奶尚未归,连他也要走,江挽晴急得站起,“秦先生……”

声音落下,冷硬的军靴“笃”的一声,蓦地停住。

这军靴磕地的一声,也重重落在江挽晴心头。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叫出的是当年对他的称呼。

思绪也随着这一声“秦先生”,被拉回从前。

那年,他似乎是执行特殊任务,身中两颗子弹,位置都很特殊,一颗在胸口,另一颗在腿根。

胸口那颗还好,并不致命,腿根那颗就凶险了,稍有不慎,他整条右腿都会废掉,从此变成缺一条右腿的瘸子。

江挽晴依稀记得,那时,每每换药治疗,他总是浑身肌肉绷紧,一把黑色驳壳枪,时刻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话也是极少的。

几次换药之后,才冷不丁开口,也只说:“我姓秦。”

多一个字都没有。

江挽晴看得出,他是一名军人,但他既然不提,她便叫他“秦先生”,多的,她也不问。

时隔7年,听到“秦先生”三个字,秦渊修长的身形定住。

眉眼微抬,眼底一汪深潭般,静得叫人瞧不出半点喜怒。

就在这时,那勤务兵又开口了,“营长,蓝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话没说完,被他轻飘飘扫过来一眼。

勤务兵只觉得脖子一凉,本能地嗅到了某种危险,瞬间闭嘴。

秦渊从军装口袋中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再抬眸,视线掠过石桌上,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最终,落在江挽晴焦急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了半秒。

“你可以在这里,继续等我外婆。”

等江挽晴反应过来,想再追问什么时,那道清朗如皎月的身影,已经行至门口,留给她一个淡漠冷肃的背影。

他早就忘了她吧。

又或者,他没有认出她。

也对。

女大十八变,何况那时,她为了给准婆婆田美芬试药,尽管还没胖到高峰时期的两百斤,但终究跟现在判若两人。

于他而言,她大抵只是一个救了他外婆后,便冒昧不请自来,还企图挟恩图报的陌生打扰者。

秋风有些凉,冷得江挽晴打了个哆嗦。

但表弟一事还没有着落,她不能走。

江挽晴又坐回到石桌边。

这一等,便等到天色将暗。

勤务兵几次过来,欲言又止。

最后一次过来,满脸抱歉地说:“女同志,刚收到消息,老太太有事,今晚来不及回来,最快也是明天。”

半天等待,竟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