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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出手,小江医生那表弟怕是没那么容易放出来。

“她那个丈夫,还是什么教授呢,妻子求到学校去,连门都不让进。”

“这么好的姑娘,摊上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可惜了,不过现在可以离婚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

“胡闹。”

秦渊突然出声,落在桂花糕上的视线抬起,语气冷硬:“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潘老太太愣了一下:“老太太我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秦渊抿唇,没有接话。

那两个字像根针,扎在胸口的旧疤上,似乎又隐隐作痛。

他下颌线绷紧,只沉沉叫了一声“邵参谋”,随即起身,长腿箭步往守墨斋的方向去,三两步便不见了那冷肃背影。

邵琦反应快,迅速上前收拾文件,抱着那一摞追了上去。

桌上只剩几道凉透了的菜,那袋沙田柚还搁在原处。

唯独桂花糕不见了。

被带走了。

潘老太太矍铄的眸子缓缓眯起。

她叫来勤务兵,仔细问了一遍那位小江医生来过几回,都带过什么,说了什么,留了多久。

听完汇报,潘老太太冷不丁问了一句:“小江医生,为何别的不送,单单送了桂花糕?”

勤务兵想了想:“江医生头一回来时,看到前院的桂花树,邵参谋就顺嘴提了一句,说营长喜欢桂花,江医生带桂花糕,大约是把这话记心里了?”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潘老太太总觉得缺了什么。

她没有接话,若有所思抬眸望向前院。

那棵桂花树枝繁叶茂,枝头探出前院来,在秋光里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甜香扑鼻。

她看着那棵桂花树,不由想起早些年。

那时秦渊不过二十出头,不时携机密任务南下,神出鬼没,来去匆匆,一走便是几个月。

七年前那天,他少见地换了一身便装,姿容英挺,眉眼间难得带了一丝少年人该有的意气,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一言不发,独自在守墨斋待了好些天。

自那时起,本就冰碴子的性情越发冷。

训练、演习、战术推演,一心扑在军务上,把自己当营盘上的一颗螺丝钉,拧死了,连人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没了。

是偶然一次路过巷口,见他停下步子,对着一棵路边的桂花树多看了两眼。

她便以为他喜欢,让人寻了上好的树苗来,栽在前院。

他见了,也不见说什么,只是每年回南城,但凡闲暇,旁的地方不去,只在那棵树下待着。

有时坐在石桌边,一支钢笔,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战史著作,一坐便是整个下午;

有时入了秋,拿了花剪给桂花树修枝,不紧不慢,难得没了往日那股雷厉风行;

有时什么也不做,负手立在桂花树前,站着站着就出了神。

也就在这棵桂花树前,还有点活人气儿。

潘老太太叹了口气,看向方才放着桂花糕,此刻已然空了的桌子一角,突然又问:“小江医生第二次来,带来的那个信封,里头到底是什么?”

“信封是封着的,又是给营长的,未经营长允许,谁敢瞎看?”

勤务兵小心道,“送进去的时候只感觉有点压手,里头的东西巴掌那么大,应该是圆的,具体是什么,只能问营长。”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他那张嘴,但凡能撬开,我还用问你?”

勤务兵:“……”

潘老太太沉默半晌,对信封里的东西隐约有几分猜测,又觉得不太可能。

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一会儿,她又看向空荡荡的桌子一角,使了个眼色——

“去,跟那臭小子说,过两天我去医馆找小江医生,让他匀出时间来,亲自送我去。”